衛戟正拿著帕子坐在床邊,要給她擦汗,見她醒了,衛戟才鬆了口氣。
「你可算是醒了,」衛戟道,「清晨就聽到你的呼吸聲不太平穩,我喚了你好幾次,伱都沒有醒。」
「這會兒天都沒亮,又不好叫大夫,只能幫你擦汗了。」
衛戟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他們昨夜睡得早,這會兒醒得也早,謝知筠深吸口氣,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謝知筠握住衛戟的手,接過帕子自己擦了擦,然後才低聲道:「我做了噩夢。」
衛戟見她面色比睡著的時候要好上不少,又去碰了碰她的額頭,見她確實沒有發燒生病,徹底放鬆下來。
他起身來到桌邊,倒了一杯溫茶,過來放到她的手中。
「夢都是假的,現在醒來了,眼前才是真實的。」
謝知筠心中一動。
既然夢裡都是假的,那她做的那些預知夢,是否也都是假的?只要她夠努力,就可以改變這一切,改變困局,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謝知筠一口氣把茶水喝了下去,在清幽的茶香里,終於冷靜下來。
「衛戟,我做夢夢到晗昭同二弟和離了,晗昭在虞家出事前回到了潁州,最終……」
謝知筠聲音乾澀:「最終,虞氏滿門都死了。」
衛戟接過她手裡茶杯,握住了她顫抖的手。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夢醒了。」
是啊,夢醒了。
謝知筠幾乎會懷疑,夢裡是沒有改變未來的曾經,若當真如此,那她因為預知夢,就改變了太多事。
謝知筠長長呼了口氣:「夢裡,夢裡的二弟得知了晗昭的死訊,所以他瘋了。」
這幾句話謝知筠說得很艱難,也很痛苦,衛戟聽得心中震顫,卻到底沒有被她拉扯進痛苦的漩渦里。
衛戟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讓她回神。
「夢裡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們還沒有和離,都好好的,最起碼,現在的二弟婦還在家中,不是嗎?」
對,是的。
衛戟說得對,現在都沒有發生夢裡的一切。
謝知筠閉了閉眼睛,又想起最初的那個夢境。
最初的夢境裡,在衛氏的靈堂中,虞晗昭和紀秀秀都在。
夢裡還有衛寧安,最起碼在夢裡的那個時候,這三人是都好好在的。
這就已經足夠了。
無論如何,這幾個夢都是相悖的,所以謝知筠不用太過驚慌,只要她努力改變這一切,努力讓衛氏在風雨飄搖中存活下去,那麼夢裡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謝知筠長舒口氣:「你說得對。」
「你再睡一會兒吧,無論二弟婦做什麼打算,今日都有的忙,再睡一會兒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