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不可能模仿的一模一樣。
而且當年戰亂的時候有不少府衙被燒毀,即便要費事去查身份文牒,也無處可查了。
謝知筠開口道:「我同他們說過話,他們都是本地口音,最遠也是太興或者淅川的,即便是大齊或北涼出身,沒有十年八年練就不了這樣的口音。」
大管家苦著臉說:「正是如此,我當時還特地同他們說了早年的事,他們也都能回答上來,一看便是本地人。」
衛戟垂下眉眼:「本地人也可以成為叛徒,對於很多人來說,肅國公府不過是暫時管轄八州罷了。」
大管家心裡一顫,立即就要哆嗦起來了。
倒是謝知筠態度的平和,安慰他:「大管家,你繼續說。」
大管家喘了幾口氣,然後才道:「唉,彭家兄弟一直都很勤勉,幹活也麻利,彭二頭更是能說會道,所以不過兩年,他就升為了管事,他兄長倒是木訥一些,只知道幹活,平日裡都不多話的。」
謝知筠點點頭,讓他繼續說。
大管事就說:「他們平日裡就是調度老兵們,安排他們如何上工,值夜,每次都能把出工的名單寫得清清楚楚,同老兵們關係也不錯。」
「事發之後,小的翻了翻莊子上的帳本名單,都沒發現什麼問題。」
謝知筠嘆了口氣:「他們不可能出問題的,若是出了問題,你一定會發現,或者那些老兵也能發現。」
「他們潛伏這兩年,或許為的就是最近的事,」謝知筠道,「他們兩個月前一定做了什麼,讓阮娘子發現,這才要殺她滅口。」
說著,她看向衛戟,衛戟便道:「正是如此,他們此番殺害阮娘子,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只要留下痕跡,他們就跑不了,所以在殺害阮娘子之後他們一定要做什麼,然後直接離開鄴州,徹底叛逃。」
「之前兩個月,他們可能還打算著繼續留在鄴州,但阮娘子一直不為所動,就是不上鉤,他們只好出此下策。」
謝知筠和衛戟說到這裡,一起看向大管家。
大管家被兩雙眼睛那麼一看,立即哆嗦了一下。
「小公爺,少夫人,關於這一點,小的查到了線索。」
他從懷裡取出一節麥稈,交給了小鍾,讓小鍾呈上去給兩人。
「我發現他們的屋子裡多出來了這種麥稈,仔細聞一聞,上面還有火油味道。」
衛戟和謝知筠湊上去聞,確實聞到了火油味。
說到這裡,大管家的臉也冷了下來。
他咬牙切齒道:「這火油一看就是他們值夜的時候一點點攢下來的,然後塗抹在乾燥的麥稈上,一點點堆積在屋裡,誰也不會去在意。」
「他們是想一把火燒了莊子,燒了即將成熟的稻田。」
第一百六十四章真相
稻稈本身就是容易點燃,更何況彭家兄弟倆還在上面塗了火油,積少成多,積累了一堆之後再點燃,那火勢一定不堪設想。
謝知筠沉了臉,心裡也沉甸甸的。
「若是讓他們把事情辦成,到時候火勢一定會非常快就燒起來,等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莊子上那麼多老兵,他們還有傷病,剩下的都是普通的佃戶,他們兩人這樣做,簡直豬狗不如。」
北邊的田莊有將近兩百人,這麼多人,到時候非死即傷,簡直惡毒至極。
再一個,今年春夏的努力就要付之一炬,所有的稻穀都燒沒了,會有多少人失去口糧,活活餓死。
那一邊雖然都屬於衛氏,可也毗鄰其他人家的田莊,若是一直燒起來,那鄴州城的百姓就真的青黃不接了。
謝知筠越想越生氣,難得罵了一句:「真是禽獸不如。」
衛戟見她這麼生氣,自己心裡的憋悶也散了些,他輕輕握了握謝知筠的手,道:「今日多虧了你去了一趟莊子上,還機敏地發現蹊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往好處說,他們的計謀已經被識破,這一場災厄就被避免,這是好事,我們應該高興才是。」
聽到衛戟這麼說,謝知筠忽然高興不起來。
她意識到,在她的夢境裡,這一切都沒有改變。
沒有人救下阮娘子的命,那一場大火,是否也隨著稻穀成熟而熊熊燃燒起來?
到時候會死多少人?會有多少人流離失所?而鄴州是否從此陷入凋零?
謝知筠不敢想,她甚至在猜測,在她之前的夢境裡,謝知行最終還是摔斷了腿,方嫂也還是死在了那狼心狗肺的父子家中,而孫老三或許在瘋癲之後徹底消失在鄴州城。
最終一切都沒能挽回,一切都瀕臨崩潰,而鄴州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之下,最終落入失敗的境地。
給了她一盒香的顏婆婆又是什麼人呢?
難道是上天派來恩賜她的神仙,她給了她一個挽救自己的,挽救衛氏的機會。
讓她可以救下衛戟,衛家,救下鄴州,救下這些被戰亂和痛苦折磨的平凡百姓們。
謝知筠從來不覺得自己能有什麼大作用,她總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對於這個世界微不足道。
可衛氏則不然。
他們是有可能挽救苦難的。
謝知筠忽然有些心潮澎湃,在最初的痛苦過後,她忽然清晰的意識到,現在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要她能分析出那些夢境,只要她能儘快解決夢裡的所有事,那就意味著,未來可以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