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筠神遊天外,但也知道眼前兩人為自己著急,她想說些什麼安慰她們,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沒事,我很好?我一點都不失望?」
這話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好在,蒼天總是眷顧她的,很快,賈嬤嬤便回來了。
她臉上依舊掛著慈愛的笑,從她眼底看不出任何失望和沮喪,她仿佛閒話家常一般,同謝知筠道:「把李大夫送出去了,順便問了問李大夫。」
賈嬤嬤走到謝知筠身邊,已經不知不覺落淚的牧雲就退開,不讓小姐看到自己這幅軟弱樣子。
賈嬤嬤坐在謝知筠身邊,身上染著四月的梅雨潮濕。
她握住了謝知筠的手,她的手心卻是溫暖而乾燥的。
謝知筠的心一下子就安靜了。
「方才李大夫說了,少夫人還年輕,順其自然就好,」賈嬤嬤道,「該來的時候,孩子一定能來。」
謝知筠不知道這話是否是李大夫說的,但這話卻聽進心裡去。
「我知道的,」謝知筠嘆了口氣,終於還是道,「我就是有點失望。」
失望自己最終沒能心想事成。
不過她很快就振作起來,拍了拍賈嬤嬤的手:「嬤嬤說得對,日子還長呢,我同衛戟也還年輕,倒是不急著生兒育女。」
「如今小公爺這麼忙,生了還不得我一個人管教,那得多累啊。」
她說著,笑著,似乎一點都不往心裡去。
賈嬤嬤嘆了口氣,她心裡很是自責,卻不好直接說,否則她說了小姐又要費精神去安慰她,倒是沒有這個必要。
賈嬤嬤笑笑,也語氣輕快地說:「就是,等以後小公爺不忙了,鄴州也穩固了,孩子再來才是好時候。」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之後的幾日,春華庭里都沒人再提,謝知筠似乎也都忘記了。
又過了兩日,衛戟的信又送到了。
這一次衛戟的信比上一次還潦草,顯得有些倉促。
夫人,山里真冷,還好聽了夫人的話,帶了幾件厚襖子,倒是用上了。還是我夫人厲害。勿念。
謝知筠看了這封信,趁著同崔季商議府中事的時候,當成笑話同崔季講了。
「這孩子從小就不怕冷,總是不聽我的,冬日裡都不肯穿厚襖子,」崔季眉頭舒展,顯然很是在乎兒子的平安,「現在也就你能讓他聽話了。」
兒子在外打仗,崔季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是非常記掛的,謝知筠便把條子上的事翻來覆去同崔季講。
婆媳兩個說了會兒話,崔季看了看她淡然的眉眼,便道:「你放心,我聽國公爺說,過兩日就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