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晗昭點點頭,又看向崔季和衛英:「母親,姑母,紫極宮旁人進不得,我虞氏如何不得進?即便我已經嫁給二郎,但我依然是虞氏的女兒,我看誰敢不讓我進紫極宮。」
虞晗昭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話雖如此,但這一趟實在兇險,萬一司馬氏昏了頭,說不定就把虞晗昭扣在宮中成了人質。
不光可以要挾衛氏,還能要挾虞氏,徹底破罐子破摔。
崔季雙手緊握,她看向衛英,見她神情一點都不鬆動。
「不可。」
衛英還是如此說。
謝知筠注意到,衛耀狠狠鬆了口氣,面色終於好看了些。
衛英看向虞晗昭:「茹兒是我撿來的孩子,她父母早就亡故了,是我從小把她養大的,她只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不是衛氏的,也不是你的,衛氏上下沒有任何義務為了她承擔這份風險。」
「況且,這藥尋回來,也不一定就有效,茹兒病了太久,即便她現在清醒了,也不願意她的二嫂為她涉險。」
衛英閉上了眼睛,終於狠心道:「就這樣吧,此事休要再提,你們且都回去,把這倦意齋留給我們娘倆便好。」
在這件事上,衛英也依舊是個倔脾氣。
她有她堅持的道理,有她不能跨越的底線,也有她從不肯交付出去的良心。
謝知筠終於明白,為何她的劍花那麼漂亮,因為劍花如人,她也是個堅定而純粹的人。
在場眾人都明白了這個道理,雖然於心不忍,但衛英說的是實話。
但此時,虞晗昭卻開了口。
虞晗昭看著沉默的眾人,看著每個人臉上頹喪,眼底都是不解和疑惑。
「可那是一條命啊,」虞晗昭道,「如今有了機會,哪怕只是一線生機,那也是生機,為何不為此努力一下?」
「姑母,我不怕死,我不怕司馬氏的任何人,他們敢抓我,我就看拼殺而出,從紫極宮查出一條血路回到上柱國將軍府。」
「等回到我的虞氏,誰還敢動我?」
虞晗昭的身形並不高大,相反,對於許多女兵而言,她甚至是有幾分單薄的。
可這樣消瘦的身體裡,卻有那麼大的力量。
她高高昂著頭,腰背挺直,沒有任何人能壓彎她的脊樑。
謝知筠看著她這般模樣,在滿心的酸澀里,微微浮現出一絲喜悅。
虞晗昭終於又有了初見時的那般模樣。
她的話把眾人都說蒙了,尤其是衛英,不知為何虞晗昭比她還要堅持。
明明涉險的人是她,可她是這屋裡最有底氣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