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馬氏對整個北越掌控越來越鬆動,謝知筠這幾月看來,感覺其餘幾州都有向衛蒼投誠的動向了。
這種情況下,司馬氏大抵不會讓他們隨意進入都城。
謝知筠一聽這話,心裡就沉了下來,果然,衛英也狠狠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肆意滾落。
就算家裡人去了,也是有去無回,司馬氏不敢殺衛氏的人,卻不會放他們回鄴州。
堂屋裡頓時一片寂靜,只能聽到衛英的抽泣聲。
謝知筠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去聽到衛英帶著哭腔的聲音:「那可有什麼藥,讓茹兒舒坦些,我不想讓她這麼痛苦地死去。」
鄴州等八州百姓能有如今的平安,是衛氏的士兵們浴血奮戰保下來的,衛英即便再痛苦,卻也不能拿旁人的血淚付出替自己和沈溫茹買命。
衛英緊緊攥著手,她聲音沙啞,卻是無比堅定的:「衛氏能有今日不易,百姓能得喘息更不易,不能因為我們娘倆,毀了這難得的平靜。」
「相比於百姓而言,我們根本不重要。」
衛氏的人都有一股氣,他們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武家,也從來不會為了自己犧牲旁人。
衛英最終道:「茹兒生來便體弱,這麼多年也沒養好,這是我的錯,怨不得旁人。」
「這麼多年,她也過夠了這樣的日子,」衛英雖然如此說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就讓她開開心心走吧。」
說罷,衛英掩面而泣,再也說不出話來。
老神醫也很是難過,他嘆了口氣,道:「這藥,若是以後有機會,還是讓公爺備一些,以備不時之需吧。」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
「多久用上藥能管用?」
說話的是虞晗昭。
謝知筠驚訝地抬起頭,就看到虞晗昭目光炯炯看向了老神醫。
老神醫閉了閉眼睛,答:「一日之內,我可用針灸之術拖延病情,一日之內若能回來用藥,還有一線生機。」
虞晗昭點了點頭,她從椅子上起身,如青竹一般立在堂下。
她眼睛裡只有堅定的光,絲毫沒有畏懼。
「我去。」
她話音落下,一道清潤的嗓音響起:「你去哪裡。」
謝知筠往外看去,卻見衛耀和衛榮兄弟兩個正從外面跑回來。
他們兩個一路緊趕慢趕,臉上都跑出了汗,進了堂屋才能喘口氣,站在門口落汗。
虞晗昭聽到衛耀的嗓音,她脊背一僵,卻沒有回頭。
謝知筠讓倦意齋的丫鬟趕緊打了水來,給兩位少爺擦臉。
衛榮面色有些難看,他今年只有十七歲,是兄弟里年紀最小的,突然聽到生離死別的事,難免心緒動盪,一時間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