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筠從來不怕辛苦,她從小在謝氏那樣嚴苛的環境裡長大,從不怕任何磨難坎坷。
她就仿佛沙漠裡頑強生長的荊棘,再苦再累,再難再險,她都無所畏懼。
傅邀月眨了眨眼睛,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我們念念最好了,」傅邀月有點酸,「衛戟娶了你,也不知上輩子積了多少德。」
謝知筠忍不住笑出聲:「胡說八道。」
傅邀月搖了搖頭,她突然記起小時候的過往。
「你還記得十二歲那一年,你家中的堂妹使壞,弄髒了你的課業。」
謝知筠幾乎都要忘記小時候的那些事了,她眨眨眼睛,把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從記憶深處翻找上來。
「謝知意?」
傅邀月點頭:「對,就是她,我記得她把你熬夜寫了三日的課業用茶水潑髒了,當時人人都看到,就連先生也說不是你的錯,可……可伯父還是說你沒有收好自己的課業,所以要責罰。」
謝知筠沒有開口,她安靜聽傅邀月講述,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那時候傅邀月為了跟她一起玩,特地求了父親,去了謝氏學堂上課,可謝氏的學堂猶如隱藏住了黑暗的野獸,她只去了不到一個月,就再也堅持不住了。
只要置身其中,沒有人能放鬆,他們日復一日讀書,課業,在課堂上辯論,輸了的就要被責罰。
沒有人敢掉以輕心,沒有人敢掉隊,一旦成績落到了最後,就要被所有人恥笑。
當時傅邀月震驚極了,這樣的學堂她待一日都難受,可謝知筠從五歲開蒙,在那學堂里已經讀了七年書。
她都不知道謝知筠是如何長大的。
謝知筠也漸漸回憶起那一段過往,她忍不住縮了縮手心。
從小到大,謝知筠都努力做到比別人更好,她從來都不犯錯,也都比別人更刻苦,所以她成績優異,在學堂里永遠都是名列前茅。
加之她的身份,也沒人敢特別為難她。
直到那一次。
當戒尺狠狠打在手心裡的時候,謝知筠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人凌遲。
第七十六章曾經
那日一切都很湊巧,剛好謝淵在族學,對整個事情都瞭然於心。
老先生認為是謝知意的錯,要罰她打二十板子,讓她給謝知筠道歉。
但謝淵卻不同意。
謝知筠至今記得他說話時的表情。
謝淵生了一副好皮相,他清雋,儒雅,文質彬彬,只要看他一眼,你就知道他一定是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