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缓慢流淌,有的由破碎镜面拼接而成,倒映着虚无,还有的由无数哀嚎的面孔堆砌而成,在无声地开合着嘴巴。
这里就是梦的“底层”。
一座由无数囚徒噩梦构筑而成的监狱。
砂金就站在他们前方十米处,一动不动,身影融入了这片死寂。
“这里……就是钟表匠的遗产所在地?”三月七的声音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穹的注意力全在平原正中央的那个东西上。
一个巨大的钟摆。
它由不知名的灰色金属构成,静止地悬挂在同样灰色的天穹之下。
但穹能“听”到它的声音。
来自法则层面,一种恒定不变的震动频率。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声音古老、固执,带着机械感。
它以固执的节律运转,对抗着周围的混乱,强行维持着这片灰色平原的“时间”概念。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这片被抛弃的垃圾场,才没有化为虚无。
“秩序……”
一个古老的词汇,从穹的嘴里无意识地吐出,其音节的震动,与钟摆的法则频率完全一致。
与他自身力量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秩序。
他的秩序,是“定义”、“裁决”与“征服”。
而这个钟摆的秩序,则源于“存在”与“运转”本身,是机械对逻辑的坚守。
就在穹说出那个词的瞬间。
这声呼应,触动了钟摆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核心。
“咔——”
生涩的机括转动声,响彻整个灰色平原。
那沉寂了无数个纪元的巨大钟摆,开始向左侧缓缓摆动。
轰隆隆——!!!
随着它的摆动,一道法则涟漪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建筑崩解为灰色尘埃。
整个平原都在这股秩序之下剧烈震颤。
一道齿轮咬合的宏大声响,轰然响起。
【协议……识别……】
【现……兼容性法则……】
【权限判定……最高……】
【“秩序”……】
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停顿。
随后,它的的意志锁定了穹。
【归位。】
话音落下。
穹面前那仍在蠕动的灰色大地,无声地裂开。
一座由光构成的宏伟阶梯,正从深渊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