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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茶几下面的旧蒲团（第1页）

程自在趴在地上找遥控器的时候，从茶几下面拖出一个旧蒲团。草编的，已经压扁了，边沿有些松散，草色黄暗，坐面的中间陷下去一个坑。电子猫蹲在旁边，看他用抹布擦了擦蒲团上的灰，草编的气味散开来，干干的，暖暖的。他说这个蒲团好多年了，还是以前我奶奶打坐用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蒲团看了看，说这草编得真密，现在没人会编了。程自在说是的，奶奶说这是她自己编的，编了好几天。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草的气味，还有旧布的味道，和瓷砚的釉面不一样，和五斗柜的木头也不一样，更软，更糙。它用爪子碰了碰蒲团边沿，松散的地方有些草茎翘起来，扎爪。程自在说别把草扯断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坐面陷下去的坑，刚好是一个人的形状。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蒲团看了看，说这是灯芯草编的，透气性好，坐着不累。云昭说是的，奶奶说这个蒲团她坐了二十多年。程自在说奶奶每天早晨都在上面打坐，闭着眼睛，一坐就是一个小时。沈知白说坐蒲团是一种传统的修行方式，有助于身心放松。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个蒲团放在茶几下面很久了，草色黄，坐面凹陷，边沿松散了。

下午的时候，云昭把蒲团放在阳台上晒了晒，阳光照在草编上，干燥的草味更浓了，颜色也浅了一些。电子猫跳上蒲团，用爪子踩了踩，草编有点硬，陷下去的地方正好卡住它的身体。它转了两圈，在凹坑里蜷下来。程自在说它倒会找地方，云昭说这蒲团本来就该坐着，猫坐也是坐。

沈知白说蒲团的草编结构有弹性，猫压久了会恢复。电子猫在蒲团上眯着眼睛，阳光照着它的毛，金色的，和草编的颜色混在一起。程自在说它可能把这当猫窝了，云昭说那就给它睡吧。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蒲团放回茶几下面，电子猫也跟着钻进去，在蒲团上蜷好。程自在说这蒲团以后就是它的了，云昭说奶奶要是知道蒲团被猫睡了，不知道会怎么说。沈知白说奶奶应该会高兴，蒲团没有闲置。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蒲团放在阳台上，电子猫蜷在凹坑里，阳光照在草编上，金色的毛和草色融为一体。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蒲团”三个字。程自在看了说这张拍得好，沈知白说记录了传统坐具的新用途。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个蒲团，草编黄，坐面凹陷，它蜷在里面，很舒服的样子。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蜷在茶几下面的蒲团上，没有出来。蒲团在暗处，草编的气味在夜色里飘着，凉凉的，干干的。它把下巴搁在蒲团边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它不知道这个蒲团以后还会不会被用来打坐，也许会被再坐上一个修行的人，也许就会被一直睡着一只猫。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茶几下面，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蒲团边沿那些松散翘起的草茎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把脸埋进草编里，闭上眼睛。它想起程自在说的话，奶奶每天早晨都在上面打坐。一个人，闭着眼睛，坐在这个蒲团上，呼吸，安静，草编承着她的重量，二十年，压出一个坑，正好是她的形状。后来人不坐了，蒲团被放在茶几下面，被晒过太阳，被一只猫蜷着，被月光照着，等着下一个早晨，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