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老适时笑道“哎,对了——璇儿在后院歇着呢!云舟要瞧她伤势,我领你去。”
“她就在后院,让他自去便是。”楚长老声音清冽,“你留下,把议事始末细细说与我听。”
“成!”殷长老应下,转头朝楚云舟指了指,“打这儿进去,直走到底,就是后院。”
“好。”楚云舟点头,转身步入后院。
甫一踏进,满目繁花铺展,香气浮动,沁人心脾。
他沿着蜿蜒花径缓步而行,足下落英无声。
远远地,就见殷师姐独坐池畔,凝望着水中一株青莲,眉眼低垂,静得像一幅画。
风起,青丝微扬;她眉梢轻动,脸色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清绝之态。
楚云舟脚步顿住,一时不敢惊扰。
心头蓦然浮起一词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丘处机赞小龙女之词,此刻竟一字不差地贴合眼前人。
他立在原地,只愿长守此景,再不挪步。
忽地——
殷师姐似有所感,侧回眸。见是他,眸中霎时亮起一星喜意。
那一笑,如花初绽。
楚云舟心口一空,神思微滞。
可她旋即敛了笑意,眼波轻闪,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他这才上前两步。
“殷师姐,伤可好些了?”
“早无大碍。”她语气平和,又恢复了素日的宁谧。
“当真?”楚云舟微怔,“可殷长老方才还说,师姐情形并不乐观。”
“爹爹夸大其词罢了。”她淡淡应道。
此时,灵的声音悄然在他识海响起
“伤得极重。”
楚云舟心头一紧,默问“灵,她究竟如何?”
“丹田尽碎,经脉多断,本源内气已遭剧毒浸染。”灵答得平稳。
“什么?竟至如此?”楚云舟脸色骤变,“还有救么?”
“能救,但极难。”
“真有法子?”他急切追问,“快讲!”
“根治之法有三先清尽余毒,再重铸丹田,最后接续断裂经脉——缺一不可,步步艰险。”灵语气淡然。
“重铸丹田?接续经脉?这……岂非逆命之举?”楚云舟眉头深锁。
寻常手段,怕唯有传说中的天地奇珍才堪一试。
“谁说不可能?我只说‘极难’,没说‘不能’。”灵道。
“当真可行?丹田可塑?经脉可续?”
他心潮翻涌,几乎失声。
“自然可行。”灵笃定回应,“莫忘了——神功谱乃武学总枢,其中所载,恰有数门神功,专擅此等造化之术。”
“不过,这些绝学全都是镇派级的宝贝,换一本就得掏空家底,想凑齐一整套?难如登天,没个十年八年,门儿都没有!”
灵又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没关系,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我就不会松手。”楚云舟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青石。
“等积分攒够了,再开口不迟。”
灵淡淡撂下一句,随即沉寂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