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见到庞继德的时候,正如庞思蕊所说,他的精神头比以前真是好了很多,说话间眉头舒展,笑意盈盈,丝毫没有职业挫败之后那种颓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喜事儿。
“怎么样,小子啊,最近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是关于你个人问题。”庞继德笑嘻嘻地问道,称呼上也尽显轻松、随意,就似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宠爱。
“哦,书记,的确听说了,不过我有点奇怪,这么严肃的事儿,为何官方没有布之前就已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秦江的确有些疑惑,这种消息一般不会提前好几天就放出风来,况且是异地任用的情形,会不会是有人想象力太丰富?
“哈哈哈,你有疑惑就对了。这个消息是我刻意放出去的,要知道,当年我得到钟世安的推荐,顺利来到江州,然后我便在大众的眼中成了钟世安的门客,做起事来总是捉襟见肘、举步维艰。这次举荐你,可不能让你补我的后尘啊,这也是上面担心的问题,所以让公众提前知情,正是为了让大家见证一下宜城干部群众对你离任的态度,最重要的是,我们想看看申城干部群众对你就任的态度,群众基础太重要了啊。”庞继德揭晓了谜底。原来在讨论申城市长人选时,好几位大佬,包括中央督导组的人,都极力推荐了秦江。不过也有人提出担忧,怕秦江的到来又一次被贴上标签,这样的话,对他今后开展工作是不利的。于是庞继德和接任的书记侯兆宇一商量,才想起运用网络的力量,看看群众对这件事儿的看法,如果出现不可控的舆论,那主动权还在省委手中。
“这个主意是侯书记想出来的,它来自南部达省份,对于网络舆情很有见地。”
“侯书记?您是说接任您的新书记吗?”秦江记得闽江省的省长好像姓侯,据说此人思想比较开放,很有开创精神,在闽江省颇有建树。
“不错,就是闽江的原省长侯兆宇,他对你好像也是早有耳闻呢。”庞继德呵呵笑道。
“从宜城到申城,离江州的中枢更近了一步,对我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呐,毕竟初到申城,人头不熟,加上前不久卢畅的事儿,可能会有一些干部群众对我存有敌意或戒心,看看舆情的展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试验。您今天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给我?”秦江态度诚恳地问道。他知道,像庞继德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考虑问题的角度一定是有独特之处的。
“嗯,这次以我的打算是想让你一步到位,做申城市委书记的,我努力了很多次,中央督导组的同志也对你褒奖有加,基本同意我的建议,但是最终还是因为你过于年轻,今年满打满算才39岁,申城市委书记都是由省委常委兼任的,4o岁之前就步入副部级岗位,还是实职岗位,和平年代的确太过少见,有不同的声音,也属正常。我跟侯书记聊过,他的建议是,让你代理市委书记半年,先不进常委,看你的工作表现,如果能够做出合适的成绩,他会向中央举荐你。一会儿侯书记会过来,你们先见上一面,他也是个很爱才的领导。”
这番话给秦江的震撼是相当大的,从宜城市长调任省会城市市长,已经是属于重用了,代理市委书记,这就意味着现在的申城市委书记立马就得挪窝,自己把卢畅送进去,填补了他的位置不说,又把市委书记给整走,这样一来,其他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庞书记,接替卢畅,我有十足的把握把他欠的旧账补回来,但是,直接主持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恐怕有点问题啊,那岂不是正好让别人说我秦江是为了一己之私,和申城决斗?这样的话,我的工作可能更难开展了吧?”
“这次之所以要动省委常委、申城市委书记沈鹏,他身上的问题和我是如出一辙啊,卢畅这么肆意妄为,难道跟他的懦弱、退让没关系?我是这次彻底撕开钟世安团伙违法乱纪的推手之一,就像是祭旗的旗手,都要为此承担重大责任,他作为一个市级党委的班长,责任更是小不了,经督导组建议,已经明确准备将他调到省政协任专职副主席了,并且很有可能要背一个处分。”
这个消息属实让秦江深感诧异,按这个逻辑来说,卢畅、钟世安一案中,自己成了最大的赢家,这和自己的初衷是有差距的,清除毒瘤,并不是为自己创造机会,万一背负这样的名声,怕是很难堵住悠悠之口,甚至是难逃口诛笔伐啊。
“原来这样!庞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说。”秦江苦涩着脸。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啊,你最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过几天就去京城报到了,以后再想跟你讨论这类话题的机会可不多了。”庞继德身子往后一靠,眼睛朝楼梯处望了望,庞思蕊此刻正在厨房弄水果呢。
“我建议领导最好能安排一位稳重、果敢一些的书记来做镇,申城这次风暴不小,据我了解,目前被双规的正处以上干部已有九人,有可能还会扩大,人心必然不稳,我任市长恐怕都会有人暗讽我是别有用心,这要是在代理书记,呵呵,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吧?”
侯兆宇在俩人聊的正酣时,竟然径自有二楼走下楼梯,难怪秦江刚刚注意到庞继德眼睛望楼梯那儿瞄呢,原来这两人又在考验自己。53岁的侯兆宇显得很沉稳、干练,可能是生活比较自律吧,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学校的体育老师,身型保持的很好,他一走到沙这边,便主动伸出了手:“秦江同志,我是侯兆宇,久闻你的大名啊!今日一见过真不同反响,不好意思哈,我跟老书记给你演了一出双簧。不过,正是如此,我才听到了一个正直、务实的肺腑之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