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还好。
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但如果败了,主责不是部堂,次责多半是逃不掉的。
这……
忽然间,谭纶只觉得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朝廷和陛下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万一失败,有这么一个次责在,只要部堂稍有异心,朝廷随时可以拿下部堂。
秋后算账,懂不懂?
而且,鄢懋卿是严党的盐税大管家,严嵩用鄢懋卿的人打第一仗,赢了,功劳是严党的。
输了,背锅的不过是一个参将,牵连不到内阁。
这也是严嵩向徐阁老交的‘担保金’。
我的人去送死,你们清流的嘴巴以后就给我闭上!
“那粮草呢?”
谭纶知道现在大营的虚实。
“部堂,仅凭现有的存粮,可撑不起一场几万人的大战。”
“赵贞吉那边调了五万石。”
胡宗宪从案头取过一封信。
“这些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接过那份公文,谭纶低头扫了一眼。
‘部堂,粮已尽出,若要再借,须禀明内阁。’
这语气,倒很像赵贞吉的风格,虽然信上没有明摆着这么写,但那一长串浓缩起来,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部堂,即便加上这五万石,也很吃紧。”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平日里,军饷可以克扣一些,真打仗了,谁敢克扣?
真吃不饱饭,消极都是轻的,若是激起兵变,主将有多少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够了,内阁要的本来就不是打下来,是探底。”
胡宗宪朝着堂外看了一眼。
“可,有的底,探出来了未必是好事。”
是的。
对这次的试探,胡宗宪很不看好,越是了解,越能察觉到‘沈一石’的可怕。
但。
朝廷有命,不得不从。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万大军迅集结,粮草、后勤、军帐、骡马等等物资也在快调集。
大军开拔当天,不单单是胡宗宪到了现场,司礼监派来的监军也来到现场。
这人是陈洪的干儿子,他要随着大军一起出。
除此之外,不少勋贵们也远远地为大军送行,只可惜,这些大军看起来没什么气势。
两万人是实打实的,但精气神太差。
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老兵。
真正的壮年只有五千人,周良臣原本要把这五千人集结在一路,猛攻濮院方向。
但。
监军陈塘却有不同的意见。
必须要留下两千人护卫中军大营。
他,怕死啊。
这次的差事,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慎,说不定命就要丢了。
京中最近都在传,那个什么‘沈一石’,长着三头六臂,凶神恶煞,能让小儿啼哭。
江浙为什么没人反抗?
就是因为‘沈一石’太凶了啊,没有人敢反抗。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