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平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关述之,对方听说是李怀节受袁阔海所托,想要前来拜访,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时间却定在了下午三点,地点就在财政部他的办公室。
从接待程序看,这么及时的接访,关副部长已经非常给衡北省政府面子了。
如果没有许乐平出面联络,就是袁阔海本人来了,到财政部给他关述之站几天岗也是很正常的。
“关部长下午有个内部会议,三点到四点半之间正好有空档。”许乐平挺忙,这里面的弯弯绕就让李怀节自己去悟了,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把握好汇报时间和主题,别被关部长带偏了。”
李怀节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他上午约了国务院展研究中心的陈教授和银保监会政策研究室的刘主任,在金融街的一家茶馆见面。
“爸,我知道了。”李怀节随口回答,“时间控制在4o分钟之内,主题紧紧围绕地方债务化解难题。
就这样,我要去见陈教授他们了。”
挂断电话,李怀节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面部,尤其是牙齿是否整洁。
在地方上,31岁的副厅级干部自带光环,不小心牙齿缝里塞了个葱花什么的,无伤大雅。
在京城这个部委云集的地方,这种行为就是闹笑话,不尊重人,是要被鄙视的。
上午十点,金融街“清源茶社”的包间里,三位金融专家已经到场。
陈教授六十出头,头花白但面容光洁,愣是一丝皱纹都找不到,显得非常年轻。
他是国内研究地方政府债务的权威;
刘主任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框上的抬头纹能夹死蚊子。
他说话慢条斯理,曾在央行工作多年;
还有一位是陈教授带来的博士生小张,个子不高,长相清秀,负责记录。
他一抬胳膊,手臂上的汗毛像白人一样浓密。
“李主任,久仰。”陈教授主动伸出手,“老校长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是个干实事的年轻干部。坐,我们边喝边聊。”
四人落座,服务员上了茶。
李怀节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题。
“三位老师,张师弟,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教衡北省目前面临的金融困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我们省目前有三个突出问题:农信社系统风险、城商行合规问题、地方政府巨额债务。
从表面看,这是三个独立的问题,但我们研判小组认为,这三者之间存在内在联系。”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你说说看,你们认为的内在联系是什么?”
“我们认为,这三者构成了一个‘不完全债务循环’。”
李怀节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地方政府通过融资平台举债搞建设,债务资金存入城商行;
城商行为了追求利润,将资金贷给房地产企业和政府项目;
农信社则通过高息揽储,为城商行提供资金来源。
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这个不完全循环虽然不会马上断裂,但它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衡北省按照我们当前采集到的数据推测,支撑三个月是最长时间。”
陈教授点点头:“这个判断基本正确。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循环为什么会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