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大黎朝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遣散后宫的圣旨推行得异常顺利。那些妃嫔本就没见过皇帝几次,如今能拿百两黄金出宫归家,比在这红墙里耗一辈子强得多。没去处的全被内务府妥善安置在西苑,衣食无忧。
整个皇宫,除了长春宫,再无主位。
前朝那些言官本来还想上折子骂两句“妖后”、“不合祖制”,结果折子还没递上去,就被萧衍在北疆杀人的余威给震了回去。加上宋清音监国期间展现出的铁腕手段和惊人政绩,户部和兵部的几个老尚书直接装聋作哑,谁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至于太后,在五台山行宫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每天除了抄佛经,身边连个能传话的人都没有。
而那个曾经顶着女主光环的沈昭,青玉在脑海里给宋清音播报过一次近况。
【宿主,沈昭去了南边。本想开间医馆,却被抢了本钱。而沈家如今因为沈昭的原因,夹着尾巴做人,更没有人愿意接济她。现在只能在码头给人家洗衣服糊口。】
宋清音听完,连眼皮都没抬。
失去了天道赋予的光环,又没有匹配的智谋和手段,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封后大典定在四月初八。
大典前三天,御书房内。
宋清音将那半块玄铁虎符放在御案上,推到萧衍面前。
“物归原主。”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几个月天天带在身上,沉得很。”
萧衍没接。他拉开抽屉,将另外半块虎符拿出来,“啪”地一声和桌上那半块合在一起。完整的虎符严丝合缝,透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他将完整的虎符重新推回宋清音手边。
“你留着。”
宋清音挑眉:“我拿这玩意干嘛?”
“调兵遣将,先斩后奏。”萧衍定定地看着她,“以后这大黎的兵权,你我各持一半。谁若让你不痛快,不管是朝臣还是皇亲,你直接带神枢营去抄了他的家。不用问朕。”
宋清音乐了。
她把玩着那块沉甸甸的虎符,没再推辞,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行。那我就勉为其难替陛下保管着。”
四月初八,黄道吉日。
钦天监算出的吉时一到,太和殿外礼乐齐鸣。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阵于广场两侧,神枢营的禁军披甲执锐,将整个皇城护得铁桶一般。
宋清音头戴九龙四凤冠,身披正红底金线九尾凤袍。繁复的裙摆拖曳在汉白玉石阶上,出轻微的摩擦声。
萧衍站在最高处。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按照大黎祖制,皇后需在台阶下行三跪九叩之礼,再由女官搀扶上前,接受金册金宝。
礼部尚书王老大人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高喊“跪”。
站在高处的萧衍突然动了。
他没有等宋清音跪下,直接迈开长腿,大步走下汉白玉台阶。
群臣哗然。
王尚书急得直跺脚,刚想出声阻止,被旁边的户部尚书死死踩住脚背,疼得把话咽了回去。
萧衍一路走到宋清音面前。
他伸出手。
“规矩不是这样的。”宋清音看着递到面前的宽大手掌,轻声提醒。
“朕就是规矩。”萧衍不顾旁人的视线,直接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牵着她,转身一步步走上最高处。
风吹过太和殿前的广场,将两人的衣摆交缠在一起。
站在龙椅前,萧衍转身俯瞰整个皇城,随后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阿音,这天下,我分你一半。”
底下的文武百官再也不敢有异议,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大典繁琐的流程一直持续到傍晚。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