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杯,”她又斟满酒,双手奉至周凌面前,“才是真心敬陛下。臣女一介女流,岂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是感念陛下厚爱,特备此酒以表心意。”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陛下若仍不放心,臣女愿再饮三杯,以证清白。”
这一番话既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周凌。
此刻若再推拒,反倒显得帝王气量狭小了。
周凌凝视着她从容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终于,他再次接过酒杯。
芳如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指尖在袖中不受控制地轻颤。
只要他饮下这杯酒,只要片刻之后毒发,她就会立即高呼“有刺客”,将一切推给巷子里的白阳会逆党。
届时皇帝暴毙,逆党伏诛,她便能彻底摆脱这纠缠数世的梦魇,重获真正的自由。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要战栗起来,是激动,也是恐惧。
酒杯已经触到他的唇。
芳如的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腔。
就在这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间。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眼前发黑。
“呕……”
秽物溅上周凌玄色的衣袍,在精致的绣纹上留下难堪的污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凌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污渍,又抬眼凝视她苍白的脸。
“沈姑娘看见朕,就如此作呕?”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她的心里。
芳如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连忙取出帕子为他擦拭:“陛下恕罪,许是方才在楼下尝了些不新鲜的茶点,这才……”
周凌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脸色这么差,莫非是身子不适?”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芳如被迫仰头与他对视,只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希望你不是怀孕了。”
第69章验身奸夫是谁?!
这句话来得突兀,却像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
芳如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维持着镇定:“陛下何出此言?臣女尚未出阁,怎会……”
话一出口,她便在心中暗恼。
她何必向他解释这些?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位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天子,且是个暴戾无常的性子。
若是一个不慎惹他动怒,只怕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解释一句,总比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强。
“尚未出阁又如何?”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芳如浑身一颤。
她分明听出了话中的试探与警告。
“陛下明鉴,”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臣女可以对天发誓,绝无玷污清白之事!今日不适,纯粹是前些日子感染风寒未愈,这才在御前失仪。”
她低垂着头,却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掂量她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淡漠:
“罢了。”
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方才的亲密试探从未发生过。
“既然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府歇着吧。”
这突如其来的冷淡让芳如微微一怔。
前一世那个连她尸体都不肯放过的疯子,此刻却对她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疏离。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周凌,似乎真的对她没什么兴趣。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解脱,却又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待她回过神时,周凌已推门而去,那杯未饮的毒酒还静静地摆在桌上
回到沈府时,夜色已深。
芳如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弯残月,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