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中又是一方漆黑的新空间,静静的跟众人对视着。
楚明铮端起蜡烛,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吧,进去看看。”
一行人鱼贯从门中穿过,门里迎面而来一股憋闷的腥气,引得队伍中几人都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这是一种与第一层完全不同的味道。
如果说第一层墓葬里充斥着青铜棺材与黄铜大门冰冷的铁器锐气,那第二层墓葬则截然不同,第二层的空气很腥,也很呛,活人的肺腔初次接触这种味道,显然还需要一定时间适应。
楚明铮手中的蜡烛一路摇摇晃晃,随着他步伐的移动,也逐渐将第二层墓室的模样展露在众人眼中。
楚朝倒抽一口凉气,震惊道:“妈妈,这地方怎么这么多骨头架子!”
“他们全都是死人吗?”
楚朝话音刚落,李子树就不小心撞到了身侧的一个硬物,那东西随即发出“嘎吱”一响,李子树下意识朝身侧看去,等他看清楚自己刚才撞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忍不住惊恐的叫喊了一声:“我去!这么多死人!”
楚明铮在最前方站定脚步,拿着蜡烛环顾四周。
李子树和楚朝说的没错,第二层墓葬确实比第一层要诡异的多。
只见这里密密麻麻排列了无数刑架,仿佛一个大型的刑罚模拟展示厅,从断头台,到绞刑架,到老虎凳,还有看上去长得很像用来凌迟的刀具一起排列组合,统一挂在墙上。
更瘆人的是,每个刑台之上,都摆放着一具或两具早已腐朽的枯骨。
枯骨的主人已经作古多年,但是骨架子却还摇摇欲坠的挂在各种恐怖的刑架上,肢体挣扎,光从动作语言,都能读出他们临死前的惨状。
“妈妈妈妈……”楚朝担惊受怕的往楚明铮身边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突然觉得第一层墓葬也没有很可怕了,我能上去吗?”
“不能。”楚明铮残忍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你怕什么,你自己也是鬼,他们再恐怖,也没法把你再变一次鬼,是不是?”
那边陈靖突然惨叫起来,众人纷纷回过头去。
只见他眼睛翻白,四肢瘫软着躺在了地上,嘴角哆哆嗦嗦的流出口水,仿佛中邪了。
乔文和李子树虽然因为他那个傻弟弟的事情,原先对他心有芥蒂,但是眼下陈可已经死了,两个新人到底心软,难以看着队友在自己眼前出事而不管,于是同时伸出手去扶他。
然而他们伸出手去,却难以触碰到陈靖分毫,指尖跟陈靖的躯体之间始终隔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靖躺在地上,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陈靖!陈靖能听到我说话吗?”大徐围过去,一迭声的开口,喊了两声发现无果,于是也上前试图拉拽,当然他也被那堵空气墙挡住了去路。
“楚明铮,你过来看看啊,这怎么回事?”
楚明铮转身的间隙,陈靖忽然躺在地上,一边痛苦的嚎叫,一边撕心裂肺的抓挠自己的衣服和袖子。
那年轻人用力极大,不多时就将整个上身统统从身上扯着撕拽下来了,露出白生生的上半身和削瘦的手臂。
楚明铮走到近前,不由得愣了一下。
陈靖的异状显然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躺在地上,胸膛和手臂外侧,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出现半掌长的血痕和撕裂性创伤,血口混杂着淤青,逐渐从身上蔓延开来,甚至越来越密集,血水黏糊糊的染了一整个胸膛。
陈靖嘶叫着去抓挠自己的皮肉,却把伤口越扯越深,地上灰尘又多,四下又脏,眼看着奔着破伤风去了。
“这什么情况!”周自重惊疑道:“我刚才看着他走路的,绝对没有触碰什么禁忌。”
楚明铮看着陈靖身上的伤口,大概有三秒钟完全凝神思索没说话。
直到乔文心急如焚的再次开口催他想办法,楚明铮才靠近了一点陈靖,凝重道:“你们看他身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武器所致?”
大徐一愣,心说这是个什么问题?
伤口就伤口啊,而且是在副本里被鬼怪弄出来的伤口,还有武器这一说?
一众人面面相觑,没搞懂楚明铮此话何意。
楚明铮又思考了两秒,自己把自己回答了。
“鞭子。”楚明铮简短道。
“什么?!”
“找这个地下墓葬里,有关鞭刑的刑具模型。”楚明铮火速起身,沿着走道一个一个检查过去:“兵分几路,快去!”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按照他说的做。
“炭火烧身,竹板夹手指,凌迟,老虎凳……楚哥这里!这儿有把鞭子,鞭子旁边还有一个刑架,刑架上绑着个骨头架子!”
楚明铮闪电般掉头,迅速狂奔到鞭刑台面前:“大徐,刀!”
大徐从腰间把匕首一解,凌空将刀抛给他。
楚明铮手起刀落,迅速将鞭刑台上那个被捆绑的人骨架子一砍,刀锋雪亮,瞬间斩断了捆缚在枯骨手脚上的麻绳,失去麻绳的支撑,原本尚有人形的骨架瞬间坠地,稀里哗啦在地上铺开,不少骨块都摔得四分五裂,看不出形状。
与此同时,陈靖那边的惨叫声,却也跟着止息下来,声音逐渐微弱,可以听出他虽然身上还是疼着的,但是已经没有增添新的鞭伤了。
楚明铮将刀收好,重新还给大徐,整个人仿佛松了口气那样,朝陈靖的方向走回去。
陈靖躺在一滩血泊里,被李子树和乔文一左一右扶着,身上疼的冷汗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攒足力气,向楚明铮表达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