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铮正合着眼睛,胸膛起伏的幅度很浅,一点声音都没有,可以看出睡的并不熟,但是手臂下意识收拢住,呈保护姿态的搂着小鬼婴。
沙漠里的月光透过窗沿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楚明铮的整张脸笼上了一层柔和薄雾般的光亮。
楚明铮其实是男人里偏秀气的那种长相,肤色白净,腰细腿直,骨肉匀亭且漂亮。
就是平时大家长气势太强,加上脾气过于暴躁,把他身上那股子文秀的气质给压下去了。
否则如果单看脸的话,绝对看不出来一点攻击性。
就像现在这样,他睡着时这样。
齐栩支着下颌,有点着迷的看着师父安静睡着时的面容,只觉月夜静谧,宛若油画。
直到一声尖叫打破寂静。
楚明铮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瞬间睁开眼睛,直勾勾对视上齐栩俯身时专注的眼神,险些没一巴掌将这神经病从床上掀翻下去。
“你有病啊!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看我干什么?!”楚明铮起身又惊又怒道。
齐栩被他惊醒的瞬间,条件反射的扇了一巴掌,痛的捂着额头蜷缩回被窝里呜咽:“我就是觉得你好看……师父,你下手太重了。”
“我好看个鬼!你不犯病我难道会打你吗?”楚明铮怒道。
果然,此人一旦醒了就不行,醒了以后那安详冷美人的形象就破裂了,齐栩伤心的想到。
“快穿衣服,那女孩好像又出事了。”楚明铮无暇理会他,飞快的从床上跳起来,顺手把小鬼婴往被子里一卷,火速就出门去了。
齐栩没办法,只得跟着他一路出门,往隔壁情侣的房间里冲过去。
燕欢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客栈里,声音极其惨烈,一浪高过一浪,仿佛遭遇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尖叫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天花板都掀翻过去了。
楚明铮没有分毫怠慢,三步并做两步穿过走廊,一脚踹开门板,破门而入。
江寻正跨坐在女朋友身上,他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神色,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柄朝上刀尖朝下,对准身下的燕欢,将刀尖拼命往下一扎!
楚明铮一记横腿飞扫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踹中对方手骨,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刀柄从江寻指掌间脱手而飞,隔着好远的距离才砸落在地。
齐栩紧随其后,帮着楚明铮两下将江寻从燕欢身上拉拽起来,粗暴的扣着他的肩膀,强行将此人压制着按倒在地上。
“师父,有绑绳吗,我感觉这小子精神有点不正常啊,保险起见还是绑起来好了。”齐栩说道。
“自己找。”楚明铮吩咐道。
他俯身试图将虚软无力的燕欢从地上扶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江寻在他们赶到之前,应该就已经动手砍了这姑娘几下了。
燕欢大张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淌,她躺在地上,完全起不来身,因为失血过多和极度害怕而动弹不得,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了手上,她紧紧抓着楚明铮的手臂,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楚明铮俯身查看她的伤势,越看越凝重心惊。
燕欢的腹部已经被她男朋友用刀刃划开了一个血口,最开始隔着深色毛衣,楚明铮还看不清血口的深浅,只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你怎么样,还站的起来吗?”楚明铮一迭声的道。
燕欢嘴唇蠕动着,却只能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她艰难的将手伸出去,挪到自己上衣下摆处,用尽全身力气,将毛衣掀了起来,露出腹部血呼刺啦的伤口。
偌大的刀口暴露在空气中,血水仿佛汩汩的泉水,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楚明铮倒抽了一口凉气。
“救救我……救我……”女孩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沙哑,冰凉的指尖颤抖着拼命朝前探,求生欲几乎快能满溢出来了。
楚明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齐栩。
齐栩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啊师父,我又不会给人治伤。”
“给我消毒酒精和纱布。”楚明铮语速很快的命令道。
齐栩更为诧异,一手按着江寻,一手掀开自己外套下摆,给楚明铮示意自己两袖空空,没有这种东西。
“少装,去副本外帮我调,这点权限你还是有的,我知道。”楚明铮毫不怀疑的道。
齐栩沉默了一下,末了低头无奈的笑笑,说道:“好吧。”
“你说的对,主控中心确实能给我调临时药物。”他抬手晃动了一下腕上的电子手表,只听滴滴两声,信号发射成功。
齐栩单手伸进口袋里,从兜里掏出了一卷纱布和一小罐酒精,凌空抛给了楚明铮。
楚明铮稳稳接过:“谢了,徒弟。”
齐栩被这称呼弄的一怔,半晌没有说话,在心里反复回放楚明铮这短短的四个字,一时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楚明铮立刻低头检查了燕欢的伤口,确定只有那一处极深的刀口过后,他伸手按住燕欢的肩膀,严肃道:“我先给你消毒止血,可能会有点疼,我也不能保证能完全止住,但是能把你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提升到最大,我们试试。”
燕欢喘息着点头,她疼的已经完全讲不出话了,满头虚汗,嘴唇苍白,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
这边楚明铮埋头救人,那边齐栩强迫自己收拢回心神,抓着江寻开始了第一轮审问。
“你为什么砍你女朋友?”齐栩攥紧他的肩膀,逼迫他抬头仰视着自己。
江寻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喃喃道:“她吃了……东西……”
“什么东西?”齐栩没听清,靠近一点又问了一遍。
“她吃了美人骨血……我们要找美人骨血,美人骨血在她肚子里,我要把肉取出来,取出来……”
“你从哪儿知道你女朋友吃过美人骨血的?”齐栩继续盘问:“你们这么多天一直在一起,她不可能背着你吃肉,怎么现在的小年轻处对象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就是她吃的!”江寻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歇斯底里的在齐栩手底下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