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里没有路灯,周围的房屋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影。
整个村落仿佛被埋进坟墓里了一般,家家户户都不点灯,夜色中也没有人声。
楚明铮一个人坐在房屋里,四下打量,这正是他刚被副本传送进来时所身处的那个房间,那个为他引路的姑娘将他送到屋里后,就低声告退了。
然后就彻底没人来打扰他了。
楚明铮在床榻上休息片刻,随即起身就在房间里探索起来。
房间的布局很老式,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那种农村布景,硬邦邦的床炕,底下七零八落的塞着一些稻草和木柴,刷着铜漆的神像被小心翼翼的摆放在茶几旁的橱柜之上。
面前放了几盏干瘪的供果,龛前香烛早就熄灭了,周边桌角落了好厚一层灰。
这屋子应该许久没人住过了,楚明铮一边想,一边从神龛前起身,脑海里慢慢思索着这村庄所有荒诞中的破绽之处。
他绕过茶几,又低头去翻茶几外侧底下柜子里的东西。
一两把被磨的很光滑的钥匙,几颗那个年代特有的奶糖,楚明铮将这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全都从柜子里刨了出来,最后从再往柜底一摸,摸出了一张单薄的黄纸。
楚明铮神色一凝,立刻将纸张掏出来仔细查看。
只见那是一张老旧的结婚证明,楚明铮是九零后,从他有记忆起见过的都是现当代那种红色小本本的结婚证,这种纸张样式的结婚证明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来回将这张薄如蝉翼的结婚证明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来其他线索,新郎新娘的名字都被人用黑墨涂掉了,怎么对着灯光照纸张,都看不出来原本的字迹。
那个年代的结婚证明也没有照片,就简单一张纸,两个名字,几句官话,一个印章,其余线索全无。
只能说明这间屋子里的主人,以前是结过婚的。
楚明铮费力的从地板上站起来,腿蹲的有些麻木,猛然一站起来头晕目眩,冷不防直接跌回了床上。
恰逢此时,门板从外被人轻轻敲了几下,白天那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天后娘娘,天家喊您过去侍寝呢。”
“您收拾收拾,小的在外边等您。”
楚明铮:“?”
谁?天家?
齐栩喊他过去干什么?
楚明铮坐在床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侍寝”一词的含义,登时恼羞成怒,四下寻找着看屋子里有没有趁手的武器,能让他藏在衣服里带过去,在床上直接给齐栩开瓢的那种。
门外的男人半天听不见楚明铮回话,于是擅作主张,直接推门进来了。
“天后娘娘……”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都是双眼无神的盯着楚明铮,仿佛死鱼眼球一般,看起来分外诡异。
楚明铮只好放弃找武器的这个想法,站起身吩咐道:“带路吧。”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
楚明铮不耐烦:“到底走不走?”
男人别别扭扭的朝他行了一个滑稽的礼,双手交叉,屈膝下拜,目不斜视的看着楚明铮,神情里满是对“天家人”的崇敬与谦卑。
楚明铮没看懂这是哪个朝代的礼仪,他猜测应该是这帮村民自己编的动作,滑稽归滑稽,但是越是这种滑稽的地方,也许越是有破局的关键之处。
楚明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突然张口问他:“小兄弟,你身上这残缺,是天家所致,还是你自己动手剁的?”
他看的分明,这男人从面容上看起码年过三十,脸上却连一丝胡茬都没有,光洁的犹如少女,声音尖尖,再结合他们这云里雾里的一堆什么天家娘娘的,不难猜出眼前这男人大概是个太监。
楚明铮之所以敢张口就拿人家的身体残缺冒犯,也看中的是他是个服侍的阉人,不会对自己发难的原因。
果然,男人低眉顺目的笑了笑:“自然是为了进天家服侍主子,小的自己个剁的呀~娘娘可莫要怀疑小的的忠心了。”
楚明铮不动声色点了一下头:“好吧,知道你一心为着天家了,走吧,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太监露出点为难的神色:“娘娘,您是去给天家侍寝的,穿成这样……”
他将楚明铮全身上下扫视而过:“不合适呐。”
楚明铮耐着性子对他道:“那你想我怎么打扮?”
太监掩嘴,嘿嘿笑了两声:“好歹脱两件罢。”
楚明铮倒抽一口凉气,心说他一共就穿了两件衣服,一件是贴身的打底衬衫,是他从副本外自带的。
还有一件就是副本给他自动匹配的红色天后长衫。
眼前这太监要他脱两件,难道真打算像那些后宫剧里妃子侍寝一样,将他剥光了卷进被子里抬进齐栩房间么?
楚明铮宁可再死一回。
面前的太监站着不走,楚明铮闭上眼睛忍了又忍,最后冷着脸,三下五除二把最外层的长衫脱了,只留一件打底衬衫,在寒风瑟瑟里冻的浑身发凉。
“只能脱到这儿了。”楚明铮将长衫往床上一扔,斩钉截铁的道:“再多的让你们天家自己过来给我脱。”
太监终究不敢把娘娘得罪太狠,只好点头哈腰的护送着他出门。
“成吧……反正过去了,也是要脱掉的……”
楚明铮心里冷笑,心道那你且看齐栩今晚敢不敢用强,他不乐意的话没人能从他身上把衣服扒下来。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给齐栩十个胆子,齐栩也不敢再对他来硬的。
一出门,就见一辆硕大的牛车停在他门口,太监在楚明铮面前匍匐跪下来,请楚明铮踩着他的背,踏上牛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