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个破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闪了进来!
一个同样高大温暖的怀抱,一张带着胡茬、微微有些扎人的脸,那张脸上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耳边,是低沉而宠溺的笑声,混杂着马儿的响鼻。。。。。。
“爹。。。。。。爹。。。。。。”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
鹿小草的身子晃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前这个同样高大、同样让她感到安心的男人。
她喃喃地开口:“将军爹爹。。。。。。我好像。。。。。。以前也坐过这么高的马。。。。。。”
秦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他与不远处看着他们、满脸温柔笑意的姜氏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反应里,看到了那份压抑不住的、掀起滔天巨浪的激动!
他记得!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
女儿刚出生不满一月时,粉粉嫩嫩的一小团,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曾趁着夫人不注意,偷偷将她抱上自己的战马,就这么抱着她,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两圈。
这件事,除了他们夫妻,再无第三人知晓!
【哇哦!宿主!你身上被封印的气运,裂开了一条好大的缝!】
朗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惊奇。
【就像冰封的河面,咔嚓咔嚓的,好多裂纹!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当晚,鹿小草做了一个噩梦。
一个漫长而冰冷的噩梦。
梦里,她不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小的婴儿。她被一层冰冷的、带着药味的粗布紧紧包裹着,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陌生女人塞进了一辆颠簸的马车。
车轮滚滚,将她带向未知的远方。
马车外,传来另一个女人恶毒的诅咒,那声音尖利又怨毒,穿透了车厢,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克亲的灾星,送得越远越好!让她自生自灭!永远别再回来!”
“不!”
鹿小草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小草,怎么了?做噩梦了?”守在她床边的姜氏立刻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
“娘亲。。。。。。”鹿小草一头扎进姜氏怀里,带着哭腔,把那个可怕的梦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她只是寻求安慰,却没看到,姜氏抱着她的身体,在听到那句“克亲的灾星”时,骤然变得僵硬。
那个恶毒女人的诅咒。。。。。。
那个尖利又怨毒的声线。。。。。。
怎么会。。。。。。怎么会和她那位“好姐妹”——京城承恩侯夫人的声音,如此相似!
姜氏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一个又一个的巧合,一桩又一桩的疑点,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一个让她不敢深思,却又无比渴望的真相,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第二天,淮南的天气有些阴沉。
将军府的气氛,也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午后,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卷着烟尘,奔入了将军府!
前面那匹马上,是星夜兼程、满身风霜的虎卫队长。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将军!幸不辱命,信物已取回!”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一匹马上的骑士也滚鞍落地。他是听雪卫的密探。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一卷细细的密报,呈了上来。
“禀将军,京城急报!”
书房内。
秦策站在桌案前,呼吸都屏住了。
他先是接过了那个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早已泛黄的布帛,似乎是从婴儿的襁褓上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