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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句话里的悲伤太浓，沉甸甸地压在鹿小草心头，让她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害怕。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温柔的夫人，觉得她好可怜。

姜氏很快就从那股情绪里抽离出来，她不想把自己的悲伤传染给这个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孩子。她牵着鹿小草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得更近一些，亲自拿起桌上一只皮薄饱满的橘子，用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细致地剥开。

“尝尝这个，这是南边新贡的蜜橘，一点儿也不酸。”

她将一瓣橘肉递到鹿小草嘴边，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鹿小草受宠若惊。她连忙自己伸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银骨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姜氏又问她喜欢吃什么点心，平日里都玩些什么，那份亲切与耐心，是鹿小草从未体验过的。她渐渐地放松下来，不再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背脊都挺直了一些。

【嘿嘿，丫头，看见没？这就是顶级贵妇的段位！】朗轩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三言两语，几块点心，就把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傻瓜收服了。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鹿小草没理会它，她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一刻还含笑问她话的姜氏，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

她猛地捂住心口，身体向一侧软倒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呼吸变得极为急促。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夫人！”

旁边侍立的侍女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都吓懵了。

“不好了！夫人的‘心悸症’又犯了！”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快！快去请孙神医！”

“夫人的‘定心丸’呢！快拿来！”

整个暖阁瞬间乱作一团。侍女们有的冲出去叫人，有的手忙脚乱地在多宝阁的暗格里翻找药瓶，还有的想去扶夫人，却又不敢乱动，急得团团转。

鹿小草也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倒在软榻上，身体微微抽搐的姜氏，大脑一片空白。

【蠢丫头看什么戏呢！等死啊？！】

朗轩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暴躁。

【快！你左手边！窗台下那盆长得跟杂草一样的玩意儿！看见没？！】

鹿小草的视线被那声爆喝驱使着，猛地转向左边。那里确实摆着一盆其貌不扬的植物，叶片狭长，泛着淡淡的紫色，看起来毫不起眼。

【那是‘紫苏龙胆’！极阴之地才能长出的宝贝！这女人是心阳之火暴乱，被阴寒之气冲了心脉！那玩意儿的根茎正好能克制这股邪气！快！刨它的根！】

朗轩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砸在鹿小草的神经上。

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害怕。

那股命令般的急迫感，压倒了她所有的犹豫。

鹿小草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那个青瓷花盆边。身上没有工具，她想也不想就拔下头上那根用来固定头发的、最普通不过的木簪子，狠狠地插进了花盆的泥土里。

“哎！你这孩子干什么！”

一个侍女发现了她的举动，惊呼着就要上前阻止。

可鹿小草的动作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