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官道上行驶了没多久,北狄人一行就驾着马车朝着无人的荒路驶去。
车轮碾过路边的杂草,溅起细碎的尘土,随后便一头扎进崎岖难行的小道,一路疾驰,车辙深深嵌进碎石丛生的路面,颠簸得愈厉害。
车厢内,藏着音纱的木箱被晃得东倒西歪,手腕、脚踝早勒得已泛起红痕。
音纱垂着眼,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看似温顺无措,耳畔却始终紧绷着,仔细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巴图烈也就是一行人的领头人,被马车颠得心烦,又始终放不下心来——这一路,音纱太过安静,不哭不闹,温顺得反常,反倒让他心底隐隐慌。
他猛地掀开车帘,粗糙的手掌一把揪住木箱边缘,狠狠将盖子掀开,居高临下地盯着箱中的音纱,语气粗戾又带着几分警惕:“小丫头,给我老实点!等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我们北狄的地界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木箱内,音纱低垂着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下一秒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下意识朝着木箱角落缩了缩,喉咙里出微弱的“呜呜”声,肩膀轻轻颤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假意的惶恐。
“头,她就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被捆得这么严实,能耍什么花样。”
“就是,头,您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死死盯着呢,她连动一下都难!”另一名手下也连忙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箱中的音纱,全然没放在心上。
巴图烈冷哼一声,眼底的警惕稍稍松了几分,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音纱一眼,指尖重重拍了拍木箱,警告道,“哼!算你识相,别想着耍小聪明,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说罢,他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周遭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便转身叮嘱赶车的手下,语气急促,“加快度,尽快穿过这片山路,别夜长梦多!”
…………
又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巴图烈率先跳下车,靴底重重踩在碎石上,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快步走到车厢旁,探身进去,一把揪住音纱的胳膊,力道粗鲁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猛地将她从箱子里拽了出来,厉声呵斥,“别磨蹭,跟我们走!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音纱被拽得一个踉跄,脚下像是没站稳,身子微微一晃,顺势往旁侧倾了倾,眼底似是第一次露出惶恐无措的模样。
“啧……这么一身细皮,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北狄人盯着音纱清丽的脸庞,眼神轻佻,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掌,满脸贪婪与惋惜。
全然没有注意到,音纱垂落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什么看!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赶紧跟上!”见她四下张望,负责看押音纱的手下厉声呵斥,伸手猛扯了一把捆着音纱双手的麻绳,力道之大,扯得她肩膀一疼,被迫跟着他们往前走。
音纱被拽着,脚步踉跄,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周边崖壁高耸入云,如刀削般陡峭,怪石嶙峋地嵌在崖壁上,风声穿过崖壁的缝隙,出呜咽般的声响,听得人心里慌。
古木粗壮的根系如利爪般嵌入崖壁的石缝中,死死攀附住贫瘠的岩壁,枝叶层层叠叠,硬生生在绝境中撑起一片浓荫,却也将周遭遮得一片昏暗。
随着众人走动崖壁上的碎石时不时滚落,出“哗啦”的声响。
北狄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手攥着兵器,一手死死盯着音纱,不敢有半分懈怠。
边境关卡戒备森严,他们根本无法光明正大通过,唯有穿过这片原始峡谷,翻过高山,才能绕路抵达北狄境内。
而此刻,另一边的官道上,楚临渊带着一队精锐,正循着北狄人的踪迹,一路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