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十月甘蔗成熟的临近,音纱忙得愈脚不沾地。
楚临渊说放手让她做,便似乎真的全然信任,从不过问细枝末节,至于桑祁私下有没有给他“打小报告”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很明显,随着越来越多新奇作物丰收,楚临渊到叶府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次的借口也总是不一样。
有时是和叶景轩商量公务,有时是顺便跟着叶景裕同回城休沐,有时是跟着黎瑾知来蹭饭。
当然,这种时候总也是少不了桑祁的。
唯有一次,楚临渊似终是忍不住,在众人闲聊的时候,状似无意问起,“你这些种子,从何而来?”
音纱头也没抬,清点着手中账册,淡淡回了句,“前些年我与海外商队多有往来,弄来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奇巧阁里许多东西也是从商队那拿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楚临渊眸色深沉,显然未尽信。
音纱知他在想什么,心里却毫不在意,“啪”地合上册子抬眸看他,“我能给你提产、增收、稳民心,出处重要?”
一句话堵得他无言以对。
她肯解释,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信与不信,全在他,她忙得很,可没空哄他。
随着黎瑾知庄子上的甘蔗迎来大丰收,雪花糖厂也正式开始了运作。
桑祁亲自坐镇作坊,从护卫到糖厂的工人,全是出自镇北军的亲卫,或是他们的家人,全程工艺保密。
作坊里新制成的雪花糖刚一脱模,便引得众人驻足观望。
糖块莹白如雪,轻软蓬松,盛在白瓷盘中,像是捧了一碟冬日初落的细雪。
入口的瞬间更觉惊艳,没有寻常黄糖的苦涩,反倒酥松脆爽,入口即化,清甜顺着舌尖漫开,带着一丝清冽的凉。
像雪落在唇间化开,甜得干净、润得柔和,尾调还留着淡淡的蔗香,清浅回甘,让人忍不住再尝一块。
连见多识广的桑祁,在尝过之后都忍不住赞叹,当场直呼音纱不厚道,有这般好东西居然现在才拿出来。
音纱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祁叔,你看我们家像是能护得住这方子的人家吗?”
桑祁一怔,随即肃然点头。
确实,糖虽然不似盐,属于生活必需品,可他走南闯北这些年,眼界还是有的。
雪花糖这种顶级的好东西,根本不是当时农家出身的叶家可以护得住的。
别说是当初了,就算是放眼现在,若非借着楚临渊的势,他想音纱也不会将方子拿出来。
何况,事到如今,音纱仍旧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糖厂包括城郊大部分作坊的产物,她统统推给了桑祁。
随便他用桑家、或是镇北王府的名头开设铺子,对外售卖。
她城郊的作坊她要五成利,毕竟方子都是她的。
至于糖厂,她很“大方”的只要了三成,美其名曰技术入股。
桑祁当面、背后没少说她滑头,“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当甩手掌柜。”
音纱对此不可置否,“祁叔,躺在家里收钱的快乐你不懂~”
嘚瑟的样子,看得桑祁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