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躬身回话,“老爷,奴才也不知啊……我们采买陈粮都是暗中进行,奴才全程亲自盯着,连粮商那边都是心腹去对接,怎会走漏风声?”
知道事关重大,哪怕管家抖如筛糠,仍是绞尽脑汁想着缘由,声音颤地补充。
“说不定……说不定是楚小王爷早就察觉到了,故意让人出面试探我们?”
“试探?”钱承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冷嗤一声,带起胸口一片剧烈起伏。
“事到如今,是不是试探还重要吗?小王爷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他既知道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起身来回踱步,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翻涌着焦灼、悔恨与恐慌。
那批陈粮有一部分已经运进军营了,剩下的大部分在庄子上,若是被楚临渊查到,别说军粮采买的差事保不住……
他们钱家上下,都得遭殃!
钱承业闭了闭眼睛,心底生出一丝无力,若是当初……
一旁的钱雅萱,想到楚临渊的行事手段,吓得浑身一哆嗦,抓住钱承业的衣摆,泪水花了她的妆容,哭着道:“爹,那怎么办?我们快把陈粮运走,或者销毁掉好不好?只要没人查到,就不会有事的!”
“销毁?运走?”钱承业像是被她的蠢话激怒了,猛地踹开她,“那可是三成的军粮,数十万石,怎么运?怎么销毁?一旦动静过大,反而会引火烧身!”
钱雅萱被踹得跌坐在地上,今日生的事情、肩头传来的钝痛,哭得愈撕心裂肺,又悔又怕。
钱承业被她哭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的跳,落在钱雅萱身上的目光愈不满。
一旁的钱夫人看得心头一紧,知道钱老爷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她悄悄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赶紧将钱雅萱带回去。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打小就娇惯着,如今这般模样,让她怎么能不心疼。
可她更清楚,眼下不是心疼女儿的时候——后院那几个姨娘本就虎视眈眈,何况她膝下无子……
嬷嬷得了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钱雅萱,往后院带去。
正厅内,钱夫人扶着钱老爷,压低了声音道,“老爷,那……那当真一点退路都没了吗?“
”实在不行,我们备上厚礼,去楚小王爷府上请罪?把责任都推到下面人身上,就说……就说是管事贪利,瞒着府里做的。”
没有钱雅萱在旁边哭闹,钱承业缓缓吐出一口浊睁开眼开眼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庄子里的粮食暂时不动,若是有人问起来,对外就说是府里为了买来施粥的,先把话圆过去。”
“那已经送走的……”管家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那批粮食不多,小王爷要是真查起来,就说是手底下的弄混了……”
楚临渊既然没有直接来府上问责,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只要他们家及时收手,看在张将军的面子上,他们钱家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