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淡金色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桌面青瓷碗沿上,映着细碎的暖光。
叶府膳厅里飘着清甜的粥香,刚巧赶上叶景裕休沐,兄妹三人难得凑在一处用早膳。
“纱儿,今日二哥休沐,咱们喊上云大哥一块去城中逛逛?新开的那家蜜饯铺听说味道不错,你前几日不是还念叨着想吃吗?”叶景裕咬了口包子,兴冲冲地提议,眼里满是期待。
音纱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瓷勺,抬头看向他,歉意得摇了摇头,“改日吧二哥,我今日约了赵庭宜去琉璃坊,过几日作坊要上新,琉璃盏的纹样得我亲自盯着才放心。”
又是赵庭宜。
兄弟俩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叶景轩手里的玉筷轻轻碰了下碗沿,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放下筷子,温润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关切,“纱儿,你最近似乎和赵公子走动得很是频繁?”
想起前几日在府衙当值,几位同僚还旁敲侧击地打趣,叶景轩清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音纱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头也没抬,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嗯,除了琉璃坊,其他几间作坊也刚走上轨道,订单堆得像小山似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只能拉着他搭把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年末要赶回家一趟,不少事都得提前安排,可不就都堆到一块了。”
话音刚落,她便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几分无奈。
“大哥,你说纱儿她这是……”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叶景裕都品出了不对味,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都忘了咽,皱着眉看向叶景轩。
叶景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接过一旁引泉递来的墨色披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纱儿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上次拦着她出门的事,咱们已经惹她不高兴了……”
想起上次兄妹三人因为楚临渊闹得不愉快的那回,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女大不中留啊……
“随她去吧。”咽下喉间的一丝苦涩,叶景轩系好披风系带,大步朝外走去,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松烟墨香。
眨眼间,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膳厅,就独留叶景裕一个人坐在原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院外大哥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得……合着就我跟个大闲人似的……”
他嘟囔着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
他找云大哥玩去!
一路晃悠到云家的商号,掀开门帘时铜铃轻叮作响,抬眼便撞见云飞扬正伏在檀木案前埋头核算账册。
身着素净月白长衫,衣袖垂落,远远瞧去,还真像是位性子温厚、处事妥帖的年轻商人。
听见门帘响动,他笔尖一顿,抬头的刹那眸中似清寒锋利,一层淡淡慑人凌厉扑面而来,和方才伏案算账的斯文模样格格不入。
待看清来人,眼底锋锐才缓缓化开,漾开浅软笑意,墨黑长眉微微舒展。
方才一闪而逝的冷冽,仿佛只是转瞬错觉。
“景裕?今日怎么有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