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纱跟着走过来,脚尖轻轻踢了踢一旁的硬块,眼底闪过笑意,“真难得,你还会对这种其貌不扬的东西感兴趣呢?“
面对她的打趣,赵庭宜不置可否得扬了扬眉,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
”这个叫水泥,也是用黄沙配出来的。加水调和,不过数个时辰便硬如磐石,用来铺路、砌墙、加固城墙,比寻常砖石结实十倍。”
“关键是施工方便,修补便利,也更为耐用。”见他不语,音纱自顾自解释道。
赵庭宜抬眸看向她,眼底的惊艳又深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色,“……你可真是,点沙成金。”
音纱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满脸傲娇得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庭宜望着她眉眼飞扬的模样,只觉心头某个角落逐渐崩塌,可想起音纱做这一切的背后……
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还是悄悄浮了上来。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弄出高产粮种、屯田、作坊,如今又烧琉璃、制水泥……这般费心费力,都是为了凉州百姓,还是……”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音纱打断了。
“别别别,你少给我带高帽子。”
音纱压根没察觉他眼底的深意,目光飘向周围熊熊燃烧的窑炉,语气随意得很,“要不是为了我大哥,我才懒得搞这么大动静,安稳赚钱不好吗?”
赵庭宜悬着的心轻轻落下,眼底重新漾开温柔笑意,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希望是他多想了吧。
只要她不是为了那个人掏心掏肺,他便觉得足够。
音纱没察觉他心底的波澜,只兴致勃勃地扯了块布,随意包起几块凝固成型的水泥,“走,我带你找祁叔去,这东西在他们眼里可比琉璃有用多了。”
赵庭宜压下心头纷乱情绪,温顺点头,“好,我陪你去。”
——
两人很快便到了桑祁在凉州的住所,巧得是,楚临渊今日也“刚好”在这里。
屋内,两人正商议着冬季屯粮之事,账册笔墨散落一旁,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沉肃。
见音纱进来,楚临渊原本沉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稀客啊,小纱儿你今日怎么来了?”桑祁率先笑着起身,目光扫过音纱身旁的赵庭宜,见这年轻人通身气度不凡,眉眼温润,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玩味——
哟,看来当初那个毛躁的小丫头,如今也长大了,身边都有桃花了。
“这位是?”
音纱随口应着,拉过赵庭宜介绍:“祁叔,这是我朋友,赵庭宜。”
瞥见了桌旁的楚临渊,她眼睛亮了亮,“刚巧,楚大哥也在啊,那倒也省事了。”
说着,她将那包灰扑扑的水泥块“咚”地放在桌案上。
“楚大哥,祁叔,你们看这个。”
桑祁先凑上前,伸手敲了敲,出沉闷扎实的声响,眉头微挑,“这是什么石头?看着倒密实。”
楚临渊也抬眸看来,视线落在水泥平滑的表面上,眉头微蹙,“不像天然石料。”
音纱扬眉,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这叫水泥,用黄沙、石灰、黏土按方烧制而成。加水调和,几个时辰便硬如磐石,遇水不塌,经久不坏。”
“漠北城墙常年风沙侵蚀,修补起来费时费力,有了水泥就方便许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话音刚落,楚临渊不可置信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常年行军打仗的他,瞬间就领会了音纱话中的意思。
他猛地看向音纱,眸色深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是说,用它重修凉州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