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肩上的魂锁掉了。
他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又看向头顶那只巨爪。
“苏暮哥哥。”
这一次,他的声音被镜面清清楚楚收了进去。
保健室里,苏暮坐在床沿,肩上的药布被他撑得偏了位置。
药尊者刚要骂,苏婉清先按住了他。
“让他看。”
苏暮眼睛红着,嘴唇动了动。
“阿遥,走吧。”
九天地底洞窟里,越来越多的魂影脱离棺身。
老人扶起身边的孩子,修士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凡人女子抱着怀中已经没有重量的婴孩。
他们没有立刻飞走。
他们站在洞窟里,看着那口压了他们太久的黑骨棺。
陆清安看着他们,爪子又收紧一点。
第三次。
万灵魂棺从中间塌了。
黑骨,血纹,帝血钉,魂阵铭文,全被捏成一团废物。
天玄帝看着那东西在陆清安爪下失去形状,整个人往后跌坐在祭台边。
他嘴里还在念:“朕的棺,朕的帝座,朕的后路……”
太和长老站在洞窟边缘,脸白得没有血色。
暗部统领想冲过去抢碎片,刚起身,就被棺碎时冲出的魂光掀翻。
洞窟上方被陆清安开出的通道里,第一道魂光飞了上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更多魂光从地下升起。
它们穿过三万里地层,穿过皇宫广场那条笔直的通道,飞到九天神朝上空。
皇宫里奔逃的人停了下来。
朝臣,宫女,护卫,宗室子弟,全都抬头看着天空。
那些魂光太多了。
多到九天神朝的白日被重新点亮。
孩子们的魂影飞在前面,有的牵着大人的手,有的回头看向皇宫,有的在半空停了停,像是终于认出自己离开了那口棺。
诸天镜前,没有人说话。
太虚圣地议事堂里,太虚圣主站在镜前,手掌按在椅背上。
旁边长老认出了几个编号牌,哑着嗓子道:“圣主,是旧案失踪的孩子,不止太虚,还有周边三州。”
太虚圣主闭了闭眼。
“记名册。一个都别漏。”
荒兽原里,兽皇把肉干放下,头一次没骂。
青羽妖庭里,一只幼鸟站在长老袖口上,仰头看着镜面里的魂光,小声问:“他们回家了吗?”
长老半晌才答:“会回的。”
北冥观星台的老学士把笔重新拿起,手却抖了一下。
学生扶住砚台。
“老师,写什么?”
老学士看着九天上空的光。
“写,万灵出棺,九天失昼。”
地底洞窟里,陆清安的爪子慢慢松开。
万灵魂棺已经不成形。
碎掉的黑骨落在祭台上,再也吸不住任何魂魄。
阿遥的魂影飞到通道口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