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报的人,说了沈丞相进了王淑媛的院子不久,便下了对她的禁足令。
只是禁足吗?
沈清禾摘下一朵花蕊,揉碎了,扔进了火堆中。
这绿梅,据说是沈丞相为了王淑媛,特意亲自种下的。
每年一开花,王淑媛都会赠送各院中,每院一支,彰显丞相夫妻恩爱,以及对子女的关爱之情。
奶娘有些可惜地看着沈清禾把绿梅糟蹋了,忙不迭地来收拾。
沈清禾却高深莫测一笑,“母亲院子不是还有吗?我想,她愿意我去叨扰她一下的吧。”
在奶娘诧异的眼光中,沈清禾从凳子上跳下来,缓缓向折花阁走去。
王淑媛此时正披散着头,斜靠在美人榻上,吟唱着沈丞相喜欢的江南小调。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沈丞相的时候,是她在江南湖上游玩,而沈砚当时则是外放江南做官。
年轻的官员,桃花眼,高鼻梁,一举一动都似满含深情。
舒缓的风,吹动着碧绿的柳丝,莲塘中小荷尖尖,水中央,王淑媛低眉浅唱,唱的正是此时唱的《簪花戏》。
“若把那心儿意儿付诸流淌,缱绻的花儿蝶儿开在心上。。。。。。”
王淑媛唱地若痴若醉,听见了脚步声,有些惊喜地抬头。
待看到是沈清禾,脸色沉了下来,转过脸去不看她,继续抬起手花,哼唱道。
“王夫人,”沈清禾负着手,努力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王淑媛手轻捂嘴一笑,“你现在是连母亲,都不愿意唤我了么?”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你该知道,你设计陷害重钧哥哥的时候,还有挑唆我兄长和姐姐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做我的母亲了。”
听见了这话,王淑媛丝毫没有羞愤的意思,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果然都知道了,”王淑媛抬手撩了撩头,手中拿着当年沈丞相送给自己定情的梳子。
沈清禾眯了眯眸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还知道,我的母亲,李钰,就是被你们王家害死的,”沈清禾小嘴轻启,吐出了令王淑媛心惊的话。
王淑媛一愣,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从美人榻上支起身来。
炉里的炭火响起噼啪的声音,沈丞相没有下令削掉王淑媛的吃穿用度,所以她这里用的还是上好的银丝炭。
沈清禾看了一眼炉里的炭火,想着母亲被害死的时候,旁边有没有温暖她的炭火呢?
王淑媛开嗓子,又哼唱了一句,随即转过脸来,嗤笑了一声,也没有否认,“所以,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沈清禾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淑媛,眼眸幽深。
王淑媛不再哼唱,眼眸锁定在了浮窗外的纱幔旁,那里的错金博山炉燃着新点的香气。她手中梳着丝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沈清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闪烁了一下,决定说出今日来的目的。
“我不会惩罚你,因为你已经受到惩罚了。”沈清禾一字一句的说。
王淑媛细长的眉眼倏然望过来,沈清禾神色不动,继续说,“你真地以为父亲爱你吗?”
“你可知为什么,你这些年怀孕都是死胎?”
这件事,当然不是沈丞相告诉她的,就是沈清禾自己回忆书里的细节想起的。
啪嗒一声,王淑媛手里的梳子落地。
沈清禾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夜里,沈清禾用剪刀,剪了一截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