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我还在这个院子里帮我妈晒玉米;半年后,我带回来一个男人,一个让全村人羡慕的男人。
可我并没有觉得多扬眉吐气。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选择,不是谁的恩赐。
午饭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妈的拿手好菜。林昭吃得很给面子,每样菜都尝了,还夸我妈手艺好。我爸一个劲儿地给他倒酒,他也没推辞,喝了三杯白的,脸有点红,话也多了起来。
“叔叔阿姨。”他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说,“我跟田颖的事,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放心放心。”我妈连连点头,“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跟二老说一下。”林昭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紧。
他要说什么?
“我跟田颖商量好了,十月结婚。”他顿了顿,“婚后她继续上班,我不干涉她的事业。家里的钱,我们各管各的,她挣的是她的,我不碰。我的公司股份,婚后会划百分之十到她名下。”
筷子从我手里掉了下去。
百分之十?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件事。
我爸妈也愣住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爸先反应过来,搓着手说,“她一个小丫头,又不懂做生意,要股份干啥。”
“叔叔。”林昭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懂不懂生意的问题。这是我对她的态度。我不是要她来帮我打理公司,我是要把这个家的一部分,真真正正地给她。她要也好,不要也好,那是她的。这是我能给她的底气和安全感。”
他说完,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炫耀,也没有施舍,就是很平常的、理所当然的一眼。
就像在说——你看,我说话算话。
我妈的眼圈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去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戳了好几下都没夹起来。我爸闷头喝了一口酒,嗓子眼里出一声含混的咳嗽。
“林昭。”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没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他笑了,“跟你商量的话,你肯定说‘不用了,我不需要’。可田颖,你需要不需要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态度。你不是说要我把你当成对等的人吗?对等的人,就应该有对等的底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从老家回来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快。
八月,林昭的公司接了个大单,他开始忙起来,有时候一周都见不上一次面。我也不闲着,公司要搬新的办公楼,行政部忙得脚不沾地,我天天加班到九十点。
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了,可联系却没断。
他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给我打一个电话,雷打不动。有时候说三五分钟,有时候他累得话都说不清楚,只是嘟囔一句“今天辛苦了”,然后就挂了。
晓琴说我矫情:“人家林总那么忙,还天天给你打电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说什么。
可我知道,我不是不满意,我是有点害怕。
怕这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前奏。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没错。
九月初,出了一件事。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搬家的资料,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田颖吗?”
“是我,您是哪位?”
“我叫陈曼。”那个女人顿了一下,“是林昭的前妻。”
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你好。”我压下心里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陈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就是想见见你。听说你要跟林昭结婚了?恭喜啊。”
“谢谢。”我客气地说,“不过我跟陈姐素不相识,见面就不必了吧?”
“田小姐。”陈曼的语气忽然变了,从笑里藏刀变成了直截了当,“你最好见见我。关于林昭,有些事你该知道。比如他跟我离婚的真正原因,再比如他跟你在一起……图的是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星巴克。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陈曼说完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