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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婚期未至暴雨如注（第4页）

他走得很慢，步子有点踉跄。走到车门边，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隔了十来米的路灯和江风，我看不清他眼里是什么情绪。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动，掉头，离开。

黑色的奔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站在江边，站了很久很久。

风吹得我浑身冷，脸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林昭”两个字，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我收起手机，打了辆车回出租屋。

车上的电台在放一老歌，女歌手用低哑的嗓音唱：“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给你我最后的祝福……”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看见了我脸上的泪痕，识趣地没说话。

回到出租屋，我换了拖鞋，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呆。

手机亮了。

是王姐来的微信：“小田，听说林总今天来公司找你了？真甜蜜呀，羡慕死我们这些老阿姨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特别特别累。

我回了一句：“王姐，我们分手了。”

然后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接下来三天，林昭没有任何消息。

我也没主动联系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在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电梯口看一眼，那个他第一次跟我搭话的地方。

王姐大概把我分手的事传遍了整个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究。有人来打听八卦，我一概笑笑说“不合适就分了呗”，轻描淡写，好像真的没事一样。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四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出租屋，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林昭。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我走过来，他站直了身子。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不确定我愿不愿意理他。

“你怎么来了？”我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拎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我这才看清里面装着一个打包盒，“你爱吃的那家卤味，我开车去买的，还热着呢。”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林昭。”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他说，语气不再是上次那种“通知”，而是带着点小心翼翼，“能让我上楼坐坐吗？”

我犹豫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我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第二次走进了我的出租屋。

上一次他来，是第一次送我回家那次，他送到门口就走了，连门都没进。这一回，他实实在在地踩在了我那不足四十平的屋子里，高大的身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坐吧。”我指了指沙，然后去厨房拿碗筷，把卤味倒进盘子里。

他坐在沙上，打量着我这个简陋的小窝——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艺沙，一张折叠餐桌，墙上贴着我从淘宝买来的廉价装饰画。

“你这房子……”他开口了。

“比你家客厅还小，我知道。”我笑了一下，把盘子端到茶几上，“可这是我自己的地方。房租水电都是我自己挣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自己买的。它小，它破，可它是我的。”

林昭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田颖。”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脖，却没吃，“我回去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些事。”

我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前妻当年嫁给我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他看着手里的鸭脖，声音很低，“她住进我的房子，花我的钱，开我的车。我那时候觉得这理所当然，我的就是她的。可后来我们吵架，她每次都会说一句话——‘我吃你的住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火？’”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我。

“我没想过，一个人花别人的钱，是会矮一截的。我前妻花我的钱，她心里不舒服，就用别的方式补偿自己，比如拼命掌控家里的事，比如天天查我的手机。到最后，我们谁也不信任谁。”

“田颖。”他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在一起，“你跟我要的尊重，我之前确实没给你。我习惯了用钱解决问题，也习惯了别人听我的。你说得对，我是把婚姻当成生意了。我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的样子，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林昭。”我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我要的不是道歉。”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你要的是我把你当成对等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把钥匙。

还是那把别墅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