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很熟悉。
是家乡的味道。
“姐。”
“嗯?”
“那条河,”张婷问,“真的有白鹭吗?”
“小时候有,”我说,“后来上游建了工厂,白鹭飞走了。再后来工厂关了,河水清了,它们又飞回来了。”
“今天怎么没看到?”
“可能,”我想了想,“它们去送陈岩了。”
车继续往前开着。
我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条河的样子。
安静的水面。
细碎的金光。
远处飞起的白鹭。
还有那个我从未见过,却好像认识了很久的年轻人。
他站在河边,穿着最好的衣服,笑得像三年前的夏天一样灿烂。
他转过身,对着一个穿婚纱的姑娘说——
“别哭了。”
“好好过日子。”
“我在呢。”
风起了,河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消失在水光里。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周,陈磊给我转来了八百块钱。
转账备注里写了一句话:
“田颖,谢谢你让我哥看到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
“客气。”
然后我把那八百块存进了银行。
账户余额跳了一下,从三位数变成了四位数。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拿着微薄的工资,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在人情和现实之间来回拉扯。
我们不伟大,也不卑微。
我们只是认认真真地活着。
不算计别人,也不让自己吃亏。
该拒绝的时候拒绝,该帮忙的时候帮忙。
就像陈磊说的——
“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这一次,我觉得这话挺真诚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周姐。
她来一条消息:“小田,宝宝出院了,谢谢你那天帮我出主意。改天请你吃饭。”
后面跟了一张宝宝的照片,小家伙白白胖胖的,正咧着嘴笑。
我回了个笑脸。
然后给张婷了一条消息:
“你那个相亲对象,说清楚了没?”
三秒钟后,她回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说清楚了!!!我妈气了两天,今天终于理我了!!!”
“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