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有了?”我把顾远舟的事告诉了他们。我妈听完,擦了擦眼睛,说:“靠谱吗?别又是那种——”
“妈,”我打断她,“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行,”我爸说,“别的都是虚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睡不着。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喜欢的明星海报,书桌上还摆着我用过的台灯,衣柜里还挂着我初中时的校服。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翻开抽屉,在最里面找到了那本被我妈没收的笔记本。纸张已经黄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年夏天,风吹过操场,她的白裙子在阳光下像一朵云……”
我看了几页,笑了。
那时候的自己,真敢写。
我想起顾远舟说的话:“写你自己啊,写你的故事。”
也许,我真的可以试试。
回到城里之后,我开始做两件事:一是好好工作,二是重新拿起笔。
工作方面,我很快就适应了新岗位的节奏。行政经理听起来好听,其实就是管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背更多的锅。但我学得很快,不懂就问,做错了就改,慢慢地,大家都认可了我的能力。
写作方面,我每天晚上抽一个小时,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写的东西不多,一天也就几百字,但坚持了一个月之后,竟然攒了两万多字。
我写的是一个女孩的故事,从她大学毕业开始,写到她工作、恋爱、失恋、再恋爱。故事里的女主角叫“小田”,她有一个闺蜜叫“小薇”,有一个前男友叫“小苏”,还有一个后来的男朋友叫“小顾”。
写到最后的时候,我哭了。
不是难过的哭,是释然的哭。
那些憋在心里好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它们变成文字,变成故事,变成屏幕上的一行行字。写完之后,我觉得轻松了很多,像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
顾远舟出差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我站在出口,笑得很开心。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接吗?”
“我想来。”
他放下行李箱,抱了我一下。他身上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味道,但怀抱很暖。
“田颖,”他贴着我耳朵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我给你看个东西。”我掏出手机,打开文档,递给他。
“什么?”
“我写的故事。”
他趁红灯的时候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我:“你写的?”
“嗯。”
“写得很好。”他说,“真的很好。”
“你还没看完呢。”
“不用看完,”他认真地说,“我就知道很好。”
“你这是在敷衍我。”
“不是敷衍,”他笑了,“是我对你的信心。你能把行政工作做好,能把报表做好,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好,你写的东西一定不会差。”
“你这是逻辑不通。”
“爱情不需要逻辑。”
我笑了,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路灯,心里暖洋洋的。
车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他没有急着熄火,而是转头看着我。
“田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带你回家见我爸妈。”他说,“下周末,可以吗?”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好。”我说。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仪表盘的光线下很温柔。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我推开车门,走进单元门。走到二楼的时候,照例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车旁边,仰头看着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