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
后来我还是去了。
辞了干了七年的工作,跟林晓曼一起开分店。她管总店,我管分店。每天早出晚归,累是累,但充实。
有一次,林晓曼问我:“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这是我挣的。”
她笑了,说:“对,是你挣的。”
那天晚上,张建国来接我下班。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满店的花,说:“真好看。”
我说:“喜欢吗?”
他说:“喜欢。”
我说:“喜欢哪束?送你。”
他指着角落里的一盆绿萝,说:“那盆。”
我愣了一下,笑了。
那盆绿萝,是林晓曼送我的那盆,后来我把它带到店里,放在角落里,天天浇水,越长越茂盛。
我走过去,抱起那盆绿萝,递给他。
“送你了。”
他接过去,看着我,说:“真的?”
我说:“真的。”
他笑了,抱着那盆绿萝,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林晓曼站在楼下,抱着那堆衣服,看着徐晨走远。
想起刘姐收拾东西离开公司时煞白的脸。
想起我爸在棚里光着膀子干活的背影。
想起我妈站在村口送我们的样子。
想起那个人,在火车站说,田颖,对不起。
想起自己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我站在花店里,看着这个男人抱着那盆绿萝笑,忽然觉得,那些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
我走过去,牵起他的手,说:“走,回家。”
他说:“好。”
我们关上门,走进夜色里。
街灯亮着,路上有人,车来车往。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热闹,那么匆忙,那么多人来来去去,悲欢离合。
但我不一样了。
我有了一家店,有一盆花,有一个人。
有我挣来的幸福。
十六
后来,我和张建国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他教书的那个学校操场上办的。请了双方的父母,请了几个朋友,请了他的同事我的同事,请了林晓曼。
林晓曼包了所有的花,把操场布置得像个花园。我妈看了直说好看,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婚礼。
我爸那天穿了件新衬衫,是张建国给他买的。他一直念叨说不用买不用买,但穿上以后,笑得合不拢嘴。
我弟也来了,带着他媳妇,他媳妇肚子已经大了,快生了。
还有公司的老同事,老张、小周,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刘姐没来,说是去外地打工了,但托人带了红包。
婚礼上,张建国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戴不进去。下面的人都在笑,他更紧张了,满头是汗。
我说:“别紧张,慢慢来。”
他说:“我不紧张。”
然后戒指就掉地上了。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他弯下腰找,找了半天才找到,捡起来,吹了吹灰,终于给我戴上了。
戴完他松了口气,说:“总算戴上了。”
我说:“以后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