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话。
婆婆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那几天特别安静,话也不多说,就是默默地做饭,默默地带孩子。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敲我的门。
咚咚咚——三声。
我说:“进来。”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说:“田颖,妈跟你说几句话。”
我说:“妈,您说。”
她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说:“建明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事不爱说,闷在心里。你跟他过日子,得多担待点。”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但是,”她顿了顿,“有些事,你也别太忍着。该问就问,该说就说。夫妻俩,不能藏着掖着。”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点光。
我说:“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有什么事,跟妈说。妈不是外人。”
门关上了,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了修车铺。
陈建明不在,学徒也不在,门锁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锁,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有个卖烟的老头,看见我,说:“找陈师傅啊?”
我说:“嗯。”
他说:“他刚走,跟一个女的。”
我说:“什么样的女的?”
他说:“穿裙子,烫头,开辆白车。”
我愣了一下,说:“往哪边去了?”
他指了指东边。
我往东边走去,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那辆白车了,停在一条巷子口。
我走过去,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房子。
我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他们了。
陈建明站在一辆电动车旁边,那个女的站在他对面,两个人挨得很近。女的在笑,笑得很开心,陈建明也在笑,笑得特别自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那样笑过。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们没看见我,还在说话,还在笑。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然后我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陈建明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客厅里等他,孩子睡了,婆婆也睡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你。”
他说:“有事?”
我说:“今天我去修车铺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说:“哦,我去修车了,有个客户车坏了。”
我说:“那个客户,是穿碎花裙的吗?”
他不说话了。
我说:“我看见你们了,在巷子里。”
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他说:“田颖,你听我说——”
我说:“你说。”
他说:“我跟她没什么,就是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