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龙衔着沙子石头,堆在老婆婆的坟上,给她堆了一座坟。当地的老百姓管这条龙叫“掘尾龙”,还给它在江边立了一座庙,香火一直烧了一千多年。
到了唐文宗太和末年,管这座庙的人想显摆显摆,好骗更多的香火钱。他抓了一些小蛇,用邪术把它们封在庙底下,说是“龙子”。又给它们喝酒,放在箱子里,拿到街上去卖。
越地的人本来就迷信鬼神,争先恐后地掏钱买。管庙的人收了一半钱,自己揣兜里了。
开成初年,沧州的一个老将苏闰来当刺史。他心里知道这事是假的,可看着那些香火钱眼红,不但不禁止,反而帮着宣扬,把骗来的钱拿去修佛寺、盖官舍。
有一天,一个当兵的被蛇咬了。苏闰不让人给他治,自己穿戴整齐,跑到庙里去跟“掘尾龙”祷告。那个被蛇咬的兵,没过多久就死了。苏闰说:“看,这是怠慢了神灵的惩罚!”
愚昧的老百姓信以为真,越传越神。
有人杀了一条蛇,在火上烤干了藏起来。可庙里的蛇反而越来越多,到现在还是这样。
利州李录事
唐文宗开成年间,有个姓李的年轻人,陇西人,在利州当录事参军。
他住在官舍里,有一天早上起来,推开房门——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蛇,几百条,在地上爬来爬去。
李录事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让仆人把蛇全扫出去,扔到城外野地里。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一看——院子里又是一院子蛇,跟昨天一样多。
他又让人扔了出去。
第三天,又是如此。
李录事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蛇,腿肚子直转筋。他对妻子说:“这是老天爷要降祸给我吗?”
他越想越怕,整天愁眉苦脸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过了十来天,刺史派人来了——有人告李录事贪污受贿。刺史派了差役来他家里,要查他的账,还要上报朝廷。
李录事吓得魂都没了。他知道自己确实手脚不干净,这一查,肯定要掉脑袋。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一咬牙,跑到院子里的树上,解下腰带,上吊死了。
他媳妇听说丈夫死了,哭了一场,也上吊死了。
家里的仆人吓坏了,有好几个人跳到井里自杀了。
果然应了蛇的征兆——满院子的蛇,就是不祥之兆。
那个刺史,叫李行枢。
昝老
长寿县有个老和尚,法号叫聍言。他年轻的时候在衡山修行,见过一件事。
山下村子里,有个人被毒蛇咬了,没一会儿就断了气。死了之后,头散开了,伤口肿起一尺多高,看着吓人。
他儿子哭着说:“要是昝老在就好了。”
昝老是当地一个会治蛇毒的老头,本事大得很。他儿子赶紧去请。
昝老来了之后,先让人用草木灰围着尸体撒了一圈,灰圈开了四个口子——东、南、西、北,各一个。
昝老说:“要是蛇从脚那个口子进来,就没救了。”
他站在那儿,踩着步子,嘴里念念有词,等着蛇来。
等了半天,蛇也没来。
昝老火了:“这蛇不识抬举!”
他拿了几升米饭,捣烂了,捏成蛇的形状,一边捏一边念咒。
那饭蛇忽然动了起来,慢慢地爬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那条饭蛇领着一条真蛇,从死者的脑袋那个口子爬进了灰圈,一直爬到伤口那儿。死者的身体慢慢低了下去——肿消了。那条蛇吸完了毒,缩成一团,死了。
那个被蛇咬的人,活了过来。
冯但
冯但这个人,常年有病,身子骨弱得很。大夫说:“你得泡蛇酒喝。”
冯但就泡了一瓮蛇酒,喝完了,病好了大半。他尝到了甜头,又让家里人在园子里抓了一条蛇,扔进瓮里,封上口,泡着。
泡了七天,他揭开盖子想看看酒泡好了没有——
那条蛇“噌”地从瓮里蹿了出来,脑袋抬起来,一尺多高,蹿出门口,跑了。
冯但追到门口,蛇已经不见了。地上有一道痕迹,像有什么大东西爬过,把地皮都拱起来了几寸高。
冯但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回头看看那个瓮——酒还在,蛇没了。
他琢磨着:这蛇泡了七天都没死,还能蹿出来,这酒还能喝吗?
他到底没敢喝。
陆绍
郎中陆绍说过一件事。
有个人泡蛇酒,前前后后杀了几十条蛇,泡了一瓮又一瓮。
有一天,他趴在瓮口看酒泡得怎么样了。忽然有个东西从瓮里跳出来,一口咬住了他的鼻子,差点把鼻子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