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跟着乌龟和蛇学的。”
“那你怎么不继续吸呢?”
他苦笑了一下:“回了家,谁还顾得上那个?有饭不吃,去吸什么气?”
忻州刺史
一
唐朝的时候,忻州刺史这个位子,是个出了名的“天荒阙”——谁去谁死。
不是被人杀的,也不是得病死的,就是莫名其妙地死了。前前后后好几任刺史,都没活着回来。后来就没人敢去了,位子空了好几年。
高宗的时候,有个金吾郎将,大概是胆子大,也许是命硬,主动请缨要去忻州当刺史。
到了忻州,进了刺史府,手下人都劝他:“大人,您别住正厅了,换个地方住吧。前几任都是在正厅出的事。”
这位新刺史摆摆手:“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当天晚上,他一个人睡在正厅里。
二更天过后,他忽然醒了——不是自己醒的,是觉得外面有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睛,看见屋檐外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大得跟条船似的。那东西上面有两个亮光,隔着好几丈远,一闪一闪的。
刺史定了定神,问:“你是谁?”
那个东西开口说话了,声音闷闷的,跟敲鼓似的:“我是大蛇。”
刺史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没露出来:“你是大蛇?那你能不能变个样子,咱们好好说说话?”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化成一个人形,走进厅里来,在刺史对面坐下了。
刺史问:“前面几任刺史,都是你杀的?”
大蛇说:“我没有杀他们。他们自己害怕,吓死的。”
刺史说:“你没杀他们,那你干嘛要现出原形吓唬人?”
大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苦衷,得找刺史帮忙。”
“什么苦衷?”
大蛇说:“我小时候,钻进了一座古坟里,在里面长大了。可等我长大了,现出不来了——洞口太小,我身子太粗,卡在里面了。这些年,偶尔有狐狸兔子什么的钻进坟里来,我就吃了它们,勉强度日。可现在我越想越怕——我要是死在里面,烂在里面,那怎么办?可我又出不来,求死不得。所以我才……才想找刺史帮忙。”
刺史想了想,问:“那我怎么帮你?把坟挖开,把你放出来?”
大蛇连忙说:“别!我在底下已经盘了十几里地了,你要挖坟,整座城都得塌。你听我说——城东有个王村,村子西头有棵楸树。你斋戒几天,去那棵树下面挖,挖两丈深,底下有个铁盒子。你把铁盒子打开,我就能出来了。”
说完,大蛇鞠了一躬,走了。
第二天,刺史照着大蛇说的,斋戒了三天,然后带着人去王村西头挖那棵楸树。
挖了两丈深,果然挖到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
刺史把铁盒子带回府里,在大厅里打开——
盒子里蹿出一条青龙,浑身闪着青光,冲出窗户,飞到天上去了。
那条青龙飞到城外的山里,找到那条大蛇,一爪子下去,把大蛇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大蛇死了,青龙也飞走了。
从那以后,忻州刺史这个位子,再也没有闹过鬼。
余干县令
一
鄱阳余干县,也有个出了名的凶宅——县令的官邸。
前前后后好几任县令,都是到任没几天就死了。后来就没人敢来当这个县令了,宅子也荒了。
到了先天年间,有个穷书生,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一咬牙,去求了这个官。
他到任之后,手下人战战兢兢地跟他说:“大人,您别住正宅了,旁边有个偏院,您先住那边吧。”
这书生——现在该叫县令了——笑了笑:“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让人把荒废的正宅收拾出来,该砍的砍,该修的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然后他一个人住进了正堂,晚上也不睡,点着蜡烛等着。
二更天过后,一个东西从角落里滚了出来。
像个白色的皮口袋,有三斗米那么大,一跳一跳的,跳到床前,又跳到桌子上。
县令也不怕,伸手摸了摸——真是个皮口袋,里面装着水,软乎乎的。
县令说:“你把灯给我挪到西南角去。”
话音未落,灯已经在西南角了。
县令又说:“你给我按摩按摩。”
那皮口袋就滚到他身上,在他背上滚来滚去,还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