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崖边坐下,面对万里云海,微笑开口,
“来吧。”
问心崖上,云海无声翻涌。
陆沉盘膝坐在崖边,衣摆随风轻动。
几位蜀山长老的神念从云雾深处投来,静静的观望着。
六道通明剑意逐渐显化。
它们没有剑身,也没有剑光,只有六缕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气机,悬于陆沉周身六方。
守正道人站在崖口,神情凝重,
“陆侯,守住本心即可。
问心剑意不会与你比拼修为,却会顺着你的喜怒哀惧爱憎而入。
你若心有裂隙,它便会将那裂隙照到最大。”
陆沉闭着眼睛,懒洋洋道,
“听起来挺像街口那些算命先生,先说你印堂黑,再问你要不要花钱消灾。”
守正道人皱眉,
“陆侯,慎言。”
陆沉睁开眼,朝他笑了笑,
“别紧张,我就活跃一下气氛~”
话音落下,第一缕通明剑意动了。
它无声无息地落入陆沉眉心。
陆沉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长安夜雨,破败侯府。
陆沉站在院中,浑身湿透,面前是一具冷去的尸身。
赫然正是陨落的姜渔!
这一幕透着浓烈的凄冷、孤寂、无力,好像天地都只剩下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
有声音在他的心湖中响起,
“你可惧失去?”
陆沉看着那具尸身,沉默良久。
现实中的问心崖上,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云雾深处的一名蜀山长老低声道,
“第一问便触及生离死别,这小子杀性虽重,心底未必坚不可摧。”
另一人说道,
“若他靠强横神魂硬扛,后面五问会更加锋利。”
心境幻象中,陆沉蹲下身,把姜渔脸上的雨水擦去。
他的动作很慢,神情也很平静。
“怕。”
那声音似乎微微一顿。
陆沉轻声道,
“人生在世,谁不怕失去?
说不怕的人,要么是无情之人,要么是装得太久,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既然惧怕,为何还要执刀杀人,结下无数因果?”
陆沉站起身,望着雨幕之外的黑暗,
“因为我害怕失去,所以要把所有的危机都斩碎在爆之前。
这个答案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