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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苏姗的困惑（第1页）

狐族领地，灵溪绕峰，遍地奇花异草，一派清宁圣洁的景象。

一座雅致的暖帐之内，一道素白长裙的窈窕身影静立窗前，裙袂裁云拢雾，身姿清绝出尘。她抬头仰望着当空明月，红唇轻启，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太上忘情非无情，看透凡情凝道心。……修仙之道漫且长，自古无人少心魔……”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又把眸光投向万里之外的幽暗妖渊方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清冷的美眸中闪过一抹羞恼，转瞬又被烦闷取代：

“没想到他竟然成了我的心魔，困我于五阶巅峰，再无寸进……”

自从当年幽暗妖渊内生死试炼，她率先渡过七情锁链桥，获得了“太上忘情诀”的奖励后，她的修为便突飞猛进，只用了短短数年，便突破到了五阶巅峰，被视为狐族万年以来天赋最惊艳的天才圣女。

可巅峰之后，便是无尽桎梏。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知为什么，只要她坐下来修炼，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风平安那张坏坏的笑脸。任凭她如何运转功法、静心涤念、压制心绪，那道身影始终盘踞识海，挥之不散。

风平安仿佛成了她的心魔，使得她近些年根本静不下心来，修为彻底停滞。

一缕轻风拂来，吹动了几缕披散的秀，也撩乱了她本就烦闷的心绪。

“万相皆空灵台通，身具般若万邪避……”她低声喃喃，“这话不难理解，可落在我自己身上，却万般难解。难道，要我亲手杀了他，方能斩除心魔，突破桎梏？”

一念至此，她心头骤然一震，不禁被自己这狠绝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连忙轻轻摇头，澄澈的眸中满是挣扎与不忍，心底万般纠葛层层叠叠涌来：“不可……万万不可。他早已踏至六阶巅峰，修为远胜于我，我又怎么能杀得了他？更何况，他曾经救过小雪，也在幽暗妖渊的绝境之中护我周全，我岂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她的思绪纷乱，带着迷茫：“太上忘情为有情，羽化升仙道无极……这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忘情之道，并非绝情，忘情也是有情！”

“无情、忘情、有情……我到底该如何取舍，如何自渡？”

困惑迷茫，苦思无果，苏姗感觉胸口一阵阵郁结闷。

她轻轻叹了口气，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帐外。

殿外清风拂面，带着山间清甜的草木灵气。她抬眸远眺，目光穿透茫茫云海，落向遥远的广元大陆的方向。清冷绝美的容颜之上，覆着一层复杂难言的神色，有怅惘，有纠结，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软糯、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姐姐，你独自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话音落下，又一道身着素白长裙的曼妙身姿缓步而来。少女肌肤莹白，双眸灵动。

二女衣衫同色，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清爽冷艳，一个明媚温柔，在皎洁的月色映衬下，宛若一对月下仙子。

苏姗闻声骤然回神，连忙敛去眼底所有纷乱复杂的情绪，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侧回望。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浮上一抹温和，轻声应答：“没看什么，只是出来透透气。”

说罢，她脸上浮现一丝疑惑，轻柔地问道：“小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苏雪快步走到她身侧，亲昵地挨着她站定，眼底藏不住雀跃的喜色。

她正欲说些什么，却现姐姐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郁色，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柔声问道：“姐姐的脸色有些憔悴，可是哪里不适吗？”

看着妹妹关切的模样，苏姗心底的烦闷稍稍消散，勉强勾起一抹浅笑：“无妨，只是连日闭关修行，心神略有疲惫，出来走走便好。倒是你，一脸雀跃，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姐姐没事就好。”听闻姐姐无碍，小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中的光芒瞬间再度亮起，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人族邀请我们妖族、魔族和兽族等诸多大族，去广元大陆做友好交流……龙王已经定下人选，由我和姐姐一同前往！”

“去广元大陆？”苏姗闻言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是了，那是六阶高层会议，我怎么有资格参加？”

妖族高阶议事，向来唯有六阶以上的妖王、圣子、圣女等人方可参与。她困于五阶巅峰数十年，早已被排除在高层决策之外。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无奈：“我修为停滞不前，不到六阶，去与不去，似乎也无甚意义。”

“姐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看着姐姐落寞苦涩的样子，苏雪心中一疼，连忙伸手挽住苏姗的手臂，认真劝慰，“姐姐的天赋、底蕴，皆是妖族顶尖。不只过是机缘未至，才暂时卡在瓶颈，假以时日，必然突破桎梏！”

“机缘……”苏姗轻轻摇头，唇角的苦涩更浓，眼底一片茫然，不置可否。心魔缠身，道心难宁，她不知自己的机缘，究竟在何方。

苏雪见姐姐依旧心情低落，当即说道：“姐姐，此番远赴广元大陆，说不定，就是你苦苦等候的破境机缘！”

闻言，苏姗微微抬眸，纤长的柳眉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妹妹为何这么说？”

小雪见姐姐终于有了点兴致，继续说道：“姐姐别忘了，我的几个好朋友可都在广元大陆，而且我听说风平安也在十年前回来了……此番前往，或许他们能为姐姐解惑，助你勘破桎梏！”

说着，她的双颊竟然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苏姗静静看着身侧娇羞明媚的妹妹，眼底神色愈复杂。

这么多年来，小雪在她面前提起最多的就是那个风平安。而且族中无数青年才俊登门提亲，身份尊贵、天赋卓绝者皆有，可小雪从来都是看也不看、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

所以，她又岂能看不出妹妹的心思？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虽然从未在人前提起过那个人，但自己的心思自己知道——自幽暗妖渊一别，世间万千男子，再难入她眼底。这么多年来，她同样没有正眼看过其他男人。

一念起，万般羁绊；一念执，多年困局。

苏姗缓缓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神色归于平淡，轻声应道：“但愿如此吧。”

她抬眸望向广元大陆的方向，轻声询问：“我们何时动身启程？”

见姐姐终于不再郁闷，小雪忍不住兴奋道：“三天之后启程！吕大衮和姬鸣驾驶龙王的‘风行者’战舰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