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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持杯亦持苦痛（第1页）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在高天云端与众人呈现倒立之姿态的神像，是完美圣洁的。

在镜面般的水体内的倒影神像，也有暧昧朦胧的美与诱惑。

但，那双缓慢自水体升起的手，似乎被揭开了诸多帘幕、散去诸多幻象和遮蔽，展现出。。。。。。如此凄惨的模样。

原本那些藤蔓便是衍生自圣杯杯口内红色的液体，所以双手作为血色藤蔓第一站，其攀附的数量最多，层叠交织如同一双红色的丝质罗网手套。而那双手不再捧着圣杯时，圣杯依旧悬停在空中，于是藤蔓便呈现牵拉的态势。

状似柔软的藤蔓此刻却如锁链般牢牢拘束着雕像的双手，以至于，光是探出水体这个动作，都令那雕塑被勒到寸寸皲裂。白皙如皮肤的雕塑真的和血肉一般被勒到“下陷”，最终无数藤蔓嵌入其中，致使双手被切开，鲜血直流。

抛开新伤，还有旧伤。

每根手指的末端，都布满了细密而规则的牙印——在永不停息的饥渴中，祂与祂的孩子一次次将指尖含入口中，用牙齿慢慢碾磨，像是品尝浆果。有的地方已经结了暗红色的酒渍般的痂，有的地方则还渗着体液。部分指甲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粉嫩的、不断生长的新肉。

靠近掌心的地方有贯穿伤，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曾被一根生锈的铁钎从手背钉入、从掌心穿出。还有长短不一的锋利刀锋条条划开的伤口。手背的皮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区域。靠近腕骨的地方，有大片烫伤后的锁链环节形状的挛缩疤痕。手腕内侧，在藤蔓印下的沟壑之外，还有一圈又一圈的深紫色瘀痕。

持杯之手，亦是苦痛之手。渗血之杯教诲我们，欲望道途遍布欢愉与诱惑，但痛苦才是本质。承蒙众爱便要承受众多苦痛，作为柱神。。。。。。这是义务。

每一个瘫倒在地的介壳种都被一双手捧起，所有被染成红色的躯体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而那双本就伤痕累累的手，一些旧伤开裂，深可见骨，藤蔓如群蛇起舞般吮吸那些新流出的血。

手的虚影一个一个消失，还留存在水体之上的只有包裹别西卜的那双手。但，收取苦痛、代承代价的过程变得相当艰难，倒地的介壳种有苏醒的迹象，却一个个不安分地满地抽搐，似乎是在和“醒来”本身作斗争。

【。。。。。。这又是何苦呢？】

祂的语调终于不再掩饰疲惫和些微颤抖，但是带着笑。

【那就如你们所愿吧，孩子们。】

奇妙的事情生了，只见那双手上，有些伤口居然在愈合，有些伤疤变淡甚至消失。而三位公爵中，蜂公爵和蚁公爵的身躯彻底变成红色的晶体，裂成一地瑰丽的碎块。

他们是备选的容器。赫利孔尼亚的虫群以永久失去两个公爵位格为代价，向渗血之杯讨要回了本应该由他们虫群承受的苦痛。代价惨重，而且影响深远。但他们依旧这么选择。至于这对渗血之杯有多大的帮助。。。。。。

痊愈的皮肤重新有新的伤口浮现。虫群终究只占“众生”的了一小部分。

况且，这个方式难以推广：侵蚀度增长幅度变为原本的七倍；晋升难度增加七倍；“堕落失败”没能成为恶魔而是成为黑色糊糊的概率增加七倍；欲望领域降诞仪式难度增加七倍。。。。。。还有更多代价。

这些作为替柱神分担苦痛的代价可说是极少的，但除了集群意识，任何个体都难以承受。

而天际原本是细线、如今是巨大帷幔的血色海啸将要来临。博德原本可以强行中断仪式，将这片星界的投影丢回星界。但柱神亲临的仪式。。。。。。博德要打断，至少得是使徒才行。

不过，父亲怎么会任由孩子被海啸淹没呢？况且，孩子们已然通过了所有考验，甚至还在关心自己。。。。。。

伤痕累累的双臂回到水体之下，而高空的“本体”迸出红色的道途辉光。以雕像为圆心，整个赫利孔尼亚被包裹在温暖舒适的光芒里。血海海啸的红让人联想到强暴、殴打、鲜血淋漓的伤口、淫乱不休的聚会、堆砌肿胀的血肉，而这片雕塑散的红色光芒，则让人联想到花、果、酒、香气、浓情蜜意的话语、甘甜清冽的吻。

海浪狠狠拍击在屏障上。神像毫无伤，只有那些缠绕神像的藤蔓肿胀、粗壮、繁茂了些，那些藤蔓的花也更加斑斓美艳。

星界的投影正在消散，供奉已收取、赠礼已回馈，【海飨仪式】很快就要自然结束了。

博德不顾辛德哈特与罗曼的手臂遮挡，奋力抬头，偷瞄了一眼渗血之杯。

骰子觉得是时候过一个极难检定。。。。。。但它转瞬间就萎靡地摆烂了。

于是金毛大狗和持杯雕塑对视。

是的，雕塑睁眼了。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眼。。。。。。】

猩红联邦国境线外，半揭真人以道法窥探着这个国度的一切，尤其是赫利孔尼亚领。

隐秘道途的视角很有意思，观测角度数量越多、对单个角度挖掘越深，隐秘道途的行者就越强大。

比如说，格瑞斯可以做到回溯影子的变化推测某处生了什么——以投影的形式倒推，鉴于他精通阴影，他甚至可以用影子伤人。

半揭真人可以看到军团伴侣里不少凡人花粉过敏的过程。

具体描述便是，猩红联邦花粉在盛夏疯狂孕育出活蹦乱跳的小怪物，冲到人们身边。一般来说，这些看起来是活物的花粉颗粒会在人体屏障前光战败，但是花粉过敏的人不一样，花粉的进攻性会很恐怖，疯狂殴打那些人的鼻子、鼻腔口腔黏膜、乃至呼吸道。

这只是半揭真人掌握的一个视角。隐秘道途真的要打架，比智慧道途更谋定而后动。他们在受害者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能试探出对方被哪个元素特攻、物理精神哪个抗性弱、黑历史是什么、讨厌的作战环境是什么、护体真气哪里有漏洞、功法哪里可能是罩门。。。。。。

在血杯和博德悄悄话之后，半揭真人突然打过了饱嗝，原本依附在渗血之杯身上的一缕灰色雾气被动回收，真人仙风道骨白胡飘飘的脑袋，一下子变成了贼眉鼠眼的老鼠头。

“哎呦！不好！”丝绒赶忙将袍子往上提，“老伙计，你还有心思逗小孩！？唉。。。。。。希望博德没事。”

于是博德看到了一部分真相。而隐秘具有重量，真理有时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