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握紧,这枚铜币现在距离他只有两米,但这短短的两米却完全暴露在中殿那几道交错扫射的强光电筒的覆盖范围内。
八名约尔姆家族的私兵已经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在向祭坛方向收拢,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互相掩护,没有任何死角。
硬抢?
陆铮的大脑高运转,目光迅在黑暗中铺开,评估着教堂内的每一个物理环境。
高耸的石柱、幽暗的穹顶、摇曳的烛火……
还有,祭坛旁那尊半隐在黑暗中的巨大香炉,一尊古老的青铜香炉,足有半人高,悬挂在一根粗壮的铁链上,平日里由神职人员推动,用来在仪式上散播乳香。
陆铮的视线在那根铁链的固定点上停留了半秒,一个冒险的战术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他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微型金属弹片,夹在指缝间拇指和中指紧紧扣住,手腕猛地一抖。
这枚金属弹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祭坛右侧十米外,那根固定着巨大青铜香炉的铁链锁扣!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教堂内炸响。
“哐当——轰!”
半人高的沉重青铜香炉失去了牵引,从高台上猛地滚落,重重地砸在石板地面上,出震耳欲聋的回声,香炉内残存的灰烬和几点未熄的炭火瞬间腾空而起,在黑暗中扬起了一片巨大的灰色烟尘。
“那边!散开!”
领头的私兵低喝一声,两道即将扫到陆铮身上的光束,连同中殿里所有的强光,在这一瞬间本能地全都被那巨大的声响和腾起的烟尘吸引了过去。
八名私兵的阵型瞬间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
陆铮如一头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黑豹,整个人贴着地面,从石柱的阴影中窜了出去,没有出任何一点声音,身体在冰冷的石板上掠过一道残影。
铜币入手,陆铮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硬生生地改变了滑行的轨迹,借着那股冲力,直接翻滚进了一侧更为幽暗的礼拜堂木制长椅的缝隙中。
“警戒!是干扰!”
“封锁出口!开启热成像!”
几道光束如同疯魔般开始在教堂内疯狂扫射,私兵们迅按下了头盔上的热成像仪按钮,在他们眼前的护目镜上,在整个教堂的冷色背景中找寻任何一个刺目的红斑。
但当他们的视线扫过中殿,扫过那一排排古老的木制长椅时,却什么也没有现。
陆铮挪向了侧廊深处,一具静静矗立的属于中世纪红衣主教的大理石石棺,后背死死贴着厚重、冰冷的大理石。
热成像仪能看穿黑暗,能穿透薄雾和树叶,但它看不穿密度极高、温度极低的实心石头,这具历经千年的冰冷石棺,成了陆铮最完美的物理屏蔽层。
“中殿安全!没有热源!”
“侧廊也没有!”
“热成像穿不透大理石和承重柱。”领头者没有立刻放松警惕,“查死角,两人一组,把侧廊的石棺和告解室过一遍。”
密集的战术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朝着陆铮藏身的侧廊逼近。
陆铮背贴着石棺,冷静地听着脚步声的节奏,一左一右标准的钳形包抄,不出十秒,两道交叉的强光就会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他微微仰起头。
这具大理石石棺并非孤立放置,而是嵌在墙壁内陷的罗马式拱券壁龛中,壁龛顶部有一个很深的内凹穹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石头倒悬边缘。
陆铮双手反撑住壁龛两侧冰冷粗糙的石壁,腰腹核心骤然力,整个人轻盈地向上腾起,不借助任何多余的落脚点,全凭四肢的惊人控制力,在狭窄的石壁间做出了一个完美的烟囱式攀登,直接将自己升到了壁龛的最顶端,后背贴服在内凹的穹顶上,手脚撑住两侧,悬停在半空。
他刚刚稳住身形,两道刺目的手电光束一前一后,切入了石棺背后的狭窄缝隙。
光柱交错着扫过地面,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密灰尘。
戴着热成像护目镜的私兵仔细扫视着石棺背后的每一寸空间,在他们的视野里,只有冰冷的石头散着幽蓝的色泽,没有任何代表人体温度的红斑。
“石棺背后安全。”
“告解室安全。”
领头的私兵站在香炉旁,目光扫过四周均匀铺着薄灰的地面,除了他们自己踩出的靴印,没有任何多余的足迹。
“看来是链条老化,别在废铜烂铁上浪费时间,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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