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c里,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主屏上的距离数字,还在跳,那艘假潜艇,离美日韩编队的核心,只剩下最后几海里,一旦它真的进那片编队,哪怕只是擦着一艘军舰过去,都足以让对面那些早已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崩断。
聂海川抢来的三分钟,已经走过了大半。
陆铮站在主屏前,一手按着耳麦,听着舱室里那三条线的进度,一眼盯着那个不断逼近的光点,这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十秒。
咬住了。
陆夏忽然睁开眼,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
那道抽着它们的声音,她轻声说,频率,节拍,我咬死了。
她报出的,不是一串坐标,是一道一直藏在混沌最深处、连最顶尖的声呐都筛不出来的活信号。它的频率,它的节拍,被她,从几百条同类的痛里,一丝,一缕,抠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韩文渊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频率锁定!他的声音都在颤,脉冲反推,控制器的接收频段,咬死了!老大,定位、波形参数,ok!”
陆铮看向聂海川。
司令!全好!
聂海川毫无迟疑。
电磁炮,按参数装定!目标,水下假潜艇所在水域!”
编队主桅杆下,那门沉默已久的舰载电磁炮,出低沉的蜂鸣,巨大的能量在它的电容组里,飞汇聚,幽蓝色的轨道,缓缓转动,调整着仰角,最终,精准地指向了西南方那片深海,一枚专门调制过的、能在陆夏指定的深度引爆、释放定向电磁脉冲的特种载荷准备就绪。
随着聂海川一声令下,电磁炮的轨道间,爆出一道刺目的蓝光,这枚载荷,以数倍音,撕裂空气,精准地,扎进了西南方那片海里,沉入了陆夏指定的深度。
然后,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圈人眼看不见的电磁脉冲,在几百米深的黑暗里,骤然炸开,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将那道一直敲打着无数中枢神经的、罪恶的指令,狠狠地,盖了过去。
那一瞬间。
水下,那艘正在疯狂冲锋的中国核潜艇。
散了。
它先是猛地一滞,那个原本凝聚成潜艇形状的、严丝合缝的声学整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轻轻拨乱了。
然后,在中美日韩三方,所有探测设备的屏幕上,所有人都亲眼看着,那个代表着核潜艇的、清晰的、致命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崩解了。
被炸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杂乱无章的微小光点。
那些光点,四散奔逃,再没有半分队形,再没有半分攻击的意图,只剩下一种挣脱了牢笼之后的、本能的茫然与逃窜。
它从一艘杀气腾腾的核潜艇,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变回了一群,乱游的鱼。
整片海,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秒前,还被几十部火控雷达死死锁定、被推到战争边缘的危险,此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主屏上那片溃散的光点,那艘把所有人都逼到绝境的中国核潜艇,凭空消失,变成了一群乱游的生物。
公共频道里,那些咆哮、质问、警告,在这一刻,全都哑了。
美军指挥舰的声呐长,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怀疑着自己的眼睛。日本人、韩国人,那一双双锁定着中国编队、随时准备扣下扳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们用最先进的设备,反复确认,换了主动声呐,换了被动阵,调来了头顶的反潜机。
结论,只有一个。
这片海域,那个刚刚还在攻击他们的中国核潜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正在惊慌逃散的、无法被任何数据库识别的、不明的水下生物。
没有潜艇。
从头到尾,那里就没有一艘潜艇。
这个铁一样的、被三方设备共同见证的事实,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聂海川看着主屏上那片溃散的光点,缓缓地,再一次,拿起了话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种洞穿了一切迷雾之后的、泰山般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