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伊莎贝拉的惊叫声在坠落的瞬间被黑暗吞没。
坠落。
四周是漆黑、冰冷的万年冰壁,坠落的度极快,耳边只有风声在疯狂呼啸。
砰!砰!
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地撞击在两侧狭窄、崎岖的冰岩上,传来阵阵钝痛。
幸运的是,正如大自然所有残酷的造物一样,这条冰裂隙呈现出上宽下窄的“V”型结构。
在自由落体了大约三十多米后。
随着裂隙的宽度急剧收缩。
“哐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人的身体连同那个沉重的黑匣子,被死死地、严丝合缝地卡在了极其狭窄的坚冰缝隙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铮闷哼了一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努力睁开眼睛,适应着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真是一口完美的天然冰棺。
裂缝的宽度在这里已经收缩到了仅容一人侧身的程度,陆铮被夹在两面坚如钢铁的冰壁之间,前胸贴着冰冷的岩石,后背顶着另一面的坚冰。
林疏影被卡在陆铮的下方,黑匣子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伊莎贝拉则被卡在陆铮的斜上方,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滴落在陆铮的肩膀上。
在这极度逼仄的空间里,他们甚至连抬起手臂、举枪的动作都困难,完全失去了任何反击和挣扎的物理空间。
陆铮艰难地抬起头。
透过上方三十几米那极其狭窄的一线缝隙,能看到外面那惨白、灰暗的天空。
雪暴似乎已经渐渐平息。
但这比直接摔死还要残忍。
成为瓮中之鳖的绝望感,犹如刺骨的寒水,一点点浸透了人的骨髓。
就在这时。
上方那一线惨白的天空边缘,突然传来了几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战术靴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脚步声停在了裂隙的边缘。
紧接着,几道高大的黑色身影,遮挡住了头顶仅存的那一丝光线。
清道夫队长的身影,如一头巡视领地的恶魔,出现在了冰裂隙的正上方。
他居高临下,微微低着头,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冷酷眼眸,穿透了三十米的黑暗,冷冷地注视着被死死卡在冰缝深处、动弹不得的陆铮三人。
没有胜利者的狂笑,没有那些反派常见的、冗长而愚蠢的嘲讽演讲。
这位顶级指挥官依然保持着令人胆寒的绝对冷酷。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极其机械地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战术手势。
裂缝边缘。
三名面无表情的清道夫雇佣兵走上前来。
他们整齐划一地从战术背心上掏出了三枚呈现出暗绿色的高爆破片手雷。
“叮、叮、叮。”
三声清脆、犹如金属撞击般的金属保险栓弹开声,在裂隙上方同时响起。
那清脆的声音顺着冰壁传导下来,在这口幽闭的冰棺内不断回荡,被无限放大。
如死神亲手敲响了倒计时的丧钟。
三颗拔掉了保险销的手雷,从三十米的高空,落入这狭窄、没有任何掩体、也无处可逃的冰缝最深处。
真正的十死无生,绝境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