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15重型机翼下方的干扰吊舱,生成了一道隐蔽且精密的数字射频存储欺骗信号,如一柄无形的电子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对方底层的解算逻辑之中。
p-1反潜机的机载雷达和光学屏幕上,原本近在咫尺的歼-15d,一瞬间,就分裂成了十几个忽隐忽现的虚假光斑,所有的导航参数,开始异常地漂移。
那感觉,就像他们眼前的虚空中,突然多出了一面由无数代码拼成的无形镜子,把他们所有的探测手段,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p-1的机头,不得不向外偏开,飞行员的动作都带上了慌乱,不敢再深入,狼狈地退回了自己的领海线一侧。
外圈那架一直钓鱼的Rc-135,机舱里的技术员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想记下这段新颖的频谱,可他们不知道,空警-6oo和歼-15d之间那条高战术数据链,早在他们周围,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磁陷阱,任凭它飞一整天,录回去的,除了高分贝的白噪音,没有一个有价值的比特。
大国的电磁防空伞,在津轻海峡的上空,撑得滴水不漏。
p-1退了,那架Rc-135飞了一整天,岸上那两处雷达站照了一整天,日本海自的护卫舰跟了一整天。
到头来,他们录回去的,是一支八万吨编队,在他们最敏感的咽喉要道上,大白天,组织战机起飞、高空电磁伴飞、恶劣海况着舰回收,全套作战动作,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瑕疵。
除此之外,关于这支编队最核心的雷达频率、电子参数,他们一个有用的比特,都没拿到。
天色将晚,暮色带着一种残忍的铅灰,将整片海域一寸寸吞没。
编队注意,海峡横流加大,甲板纵摇三度,开启全自动仪表着舰引导。
耳机里,传来着舰指挥官冷酷的技术指令。
陆铮透过座舱罩向下看去,津轻海峡的海面上,商船的灯火如点点繁星,而在那片暗流的中央,十八号航母的斜角甲板,正在涌浪的拍击下,做着不规则的上下起伏,那条由助降灯构成的明亮跑道,在黑暗中上下晃动,如一条在暴风雨里疯狂扭动的银色细蛇。
战机减,放下襟翼,那具有着两根巨大液压支柱的着舰钩,在机尾下方缓缓垂落。
对正中线,下滑角三度,保持度。
前舱飞行员的呼吸,重了几分,在这种海况下,他们不是在降落,是在用时两百多公里的钢铁躯壳,去强行撞击一块正在起伏的钢铁滑板。
五十米。
三十米。
陆铮的视野里,航母舰艉那道钢铁峭壁,如一堵黑色高墙,迎面砸了过来。
十米。
迎接冲击!前舱一声暴喝。
轰——隆!
战机重重地砸在防滑甲板上,起落架液压油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限,爆出刺耳的悲鸣,陆铮整个人向前猛地一冲,五点式安全带死死勒进他的肩窝。
就在战机即将因惯性再次弹起的千分之一秒。
机尾那柄特种合金着舰钩,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死死咬住了第二道阻拦索。
哐当!
那股足以撕碎一栋大楼的动能,被阻拦索在两秒内,吃得干干净净,三十吨的战机,从时两百四,到绝对静止,只用了三十七米。
弹射时,那股巨力把陆铮的血,往后压进了座椅,着舰这一下,方向反了过来,体内的血液,连同五脏六腑,被一股反向的惯性,狠狠地,往前甩,眼前一阵花,太阳穴突突地跳,轮胎在甲板上犁出的两道黑色橡胶烟雾,被海风一卷,灌进了座舱盖的缝隙。
从万里高空的狂暴,到甲板上绝对静止的剧烈反差,只在短短两秒里完成。
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座舱里,重新只剩下呼吸器单调的吞吐声,陆铮靠在座椅上,缓了两秒,才把那口憋着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阻拦网外的水兵,看着这架稳稳停在甲板中线、一厘米都没偏的战机,在狂风里,无声地立正。
陆铮推开座舱盖,抗荷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回到指挥室,聂海川看着他。
怎么样。
陆铮扯下飞行头盔,冷峻的脸上,还残着一层未褪的战意。
日本是日本,美国是美国。他的目光扫过态势屏,盯我们,量我们,钓我们,一板一眼,全是常规动作,没有那只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