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柳如烟仗着燕云音的“恩情”和沈知意的愧疚,在二房愈地有恃无恐。她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时常用话来刺她,将她气得半死。
沈知意见顾清萤又要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拉了她一把:“行了,少说两句。”
他转头看向沈之行,举起酒杯:“大哥,今日是谢伯爷大寿,小弟敬你一杯。”
沈之行这才抬起眼,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与他虚虚一碰,便一饮而尽,自始至终,未一言。
那无声的轻视,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让沈知意难堪。他讪讪地放下酒杯,拉着顾清萤,灰溜溜地去了别桌。
一场闹剧,无声无息地结束。
燕云音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冷然。她知道,沈之行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沈之行面前,似乎是有要事相商。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周围的官员也渐渐围了过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将沈之行暂时困在了那里。
时机到了。
燕云音对着邻座的夫人歉意地笑了笑,起身道:“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她提着裙摆,走出了喧闹的百花厅。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立刻加快了脚步,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巡逻的家丁,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回廊。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她都无比熟悉。
她像一道飘忽的影子,在假山和花木的掩映下,迅穿行。心中的恨意和复仇的火焰,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很快,松鹤堂那熟悉的院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松鹤堂是谢鸿的居所,守卫比别处要森严得多。院门口,站着四个健硕的家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从正门进,绝无可能。
燕云音绕到院子后方,那里有一堵高墙,墙内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她记得,竹林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是她小时候的秘密通道。
她俯身,果然在墙角的杂草丛中,找到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顾不上仪态,她提起裙摆,蜷缩着身子,从洞口钻了进去。
竹林里光线昏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摸去。
书房的窗户紧闭着,但她知道,西边那扇窗的插销,早就坏了,只是虚掩着。
她绕到西窗下,用一根从头上取下的银簪,轻轻拨开窗栓,然后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香和陈旧书卷的味道。
燕云音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沈之行给的提示,开始寻找那本秘密账册。
沈之行说,谢鸿生性多疑,越是贵重的东西,越是会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燕云音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的书架,最后,落在了书案底下的一块地砖上。那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新上那么一点点。
她走过去,蹲身,用簪子撬开地砖,下面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着的账册。
找到了!
燕云音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去拿,目光却被账册旁边的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