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起伏。
“沈之行,你清醒一点!”
她从未如此连名带姓地喊他。
沈之行扶着桌子,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打得麻的脸颊,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
燕云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冲到药柜前,飞快地抓了几味苦寒的药草,直接用冷水冲泡,端着一碗墨绿色的药汁又走了回来。
“喝了它。”她将碗递过去,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沈之行盯着她,眼中的血色在慢慢消退,理智正在回笼。
他一言不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浇熄了腹中那股火。
“滚。”
他放下碗,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燕云音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
接连几日,沈之行都觉得身体清爽了许多,往日里总在体内窜动的那股燥郁之气,竟真的被压了下去。
青藤为他换药时,忍不住念叨:“燕姑娘的医术真是神了,将军,您这几日气色都好了不少。她开的那几副降火的药,看来是真管用。”
沈之行没有做声,只是看着窗外。
“就是……燕姑娘也挺可怜的。”
青藤收起用过的纱布,小声补充,“上次您病情作,掐得太用力,她脖子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消呢,这几天见着您都绕着走。”
沈之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皱起眉头,脑海中闪过那晚她惊恐的脸,和那一声清脆的耳光。
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把库房里那盒玉肌膏给她送去。”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吩咐。
“是。”
又过了半月。
燕云音确实一直在躲着沈之行。
除了每日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其余时间都缩在自己院子里,连送药都让丫鬟代劳。
这日,她从老夫人的紫烟阁出来,抄近路回房,却在一处僻静的抄手游廊下,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沈之行负手而立,就那么看着她。
燕云音脚步一顿,垂下头。“将军。”
“躲着我?”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奴婢没有。”燕云音低声回答,“近来老夫人精神不济,奴婢在那边耗时久了些。”
沈之行往前一步。
燕云音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廊柱,退无可退。
他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没有再逼近。
“你父母的事,有线索了。”
燕云音猛地抬起头。
“他们当初来京城,曾在一家名为‘灵山药店’的地方卖过草药。”
沈之行缓缓说出查到的消息,“你母亲医术不凡,还在药店里坐过诊。
十几年前京城大疫,她曾献出药方,救了不少人。”
灵山药店……
京城大疫……
这些陌生的词涌入脑海,燕云音陷入了沉思。
她父母,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时候她太年幼了,根本不懂,记忆有些模糊。
但回想起来,的确好像有过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