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陌生的词汇在燕云音脑中盘旋了一夜。
次日,她向老夫人告了假,换上一身洗得白的旧衣,用草药汁将自己的脸涂得蜡黄,又点了几颗麻子,看起来就是个久病缠身的乡下丫头。
她一路打听,终于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灵山药店”。
药店门面不大,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燕云音一脚踏进门槛,便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一个年轻的伙计连忙迎上来:“姑娘,您是抓药还是看诊?”
“我……我找燕大夫……”燕云音气若游丝,声音沙哑,“我得了绝症,听人说……只有燕大夫能救我的命!”
那伙计愣了一下,满脸困惑:“燕大夫?咱们这儿没姓燕的大夫啊。姑娘,您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燕云音忽然提高了音量,抓住伙计的袖子,情绪激动起来,“我就是听了消息才从乡下赶来的!你们别想骗我!快让燕大夫出来!”
她这么一闹,药店里其他客人和正在捣药的学徒都看了过来。
伙计被她缠得没法,只好高声喊:“掌柜的!您快来看看吧!”
一个穿着绸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后堂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掌柜的,这位姑娘非要找什么燕大夫,还说……”
掌柜的目光落在燕云音身上,本还想呵斥几句,可当他听清“燕大夫”三个字时,那张富态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惊恐。
“没……没有!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燕大夫!”他几乎是尖叫着否认,连连摆手,“你找错地方了!赶紧走!赶紧走!”
掌柜的一边喊着,一边推着伙计,像是要驱赶什么瘟神。
“把她赶出去!快!”
燕云音被人连推带搡地赶出了药店,踉跄几步才站稳。
她回头看着那紧闭的店门,蜡黄的脸上,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着冷光。
他们害怕。
不是简单的否认,而是自内心的恐惧。
听到“燕”这个姓,就像听到了鬼魅。
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问题。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燕云音再次来到谢家,为谢可权诊脉。
温书怡依旧守在一旁,满眼紧张。
片刻后,燕云音收回手,神色平静。
谢可权却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如何?”
“毒,已经清了。”
谢可权小小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盯着燕云音,那双早慧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全然的震惊。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从软榻上滑下来,站直身体,对着燕云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