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行踏入屋内,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稳的老夫人,然后目光落在了被推开、满脸惊慌的顾清萤身上,最后,定格在手持银针、一脸冷然的燕云音身上。
“大哥!”顾清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大哥,你来得正好!这个毒妇要杀了祖母!她给祖母下了毒,现在又想毁尸灭迹!”
沈之行没有理会她的哭诉,只是看着燕云音。
“她说的是真的?”
“将军信她,还是信我手里的针?”燕云音不答反问,声音里没有半分怯意。
她甚至没有等沈之行的回答,径直走到屋角的香炉旁。
“二夫人说我下毒,可有什么证据?”
“婉儿亲眼所见!”顾清萤立刻指着那个刚刚被婆子扶起来、还晕晕乎乎的婢女。
燕云音冷笑一声,根本不看婉儿。
“人证最易作伪,不如看看物证。”
她从针包里又取出一根崭新的长银针,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针身的银白光泽。
然后,她将银针缓缓插入香炉的灰烬之中,轻轻搅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顾清萤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根银针,额上冷汗直流。
当燕云音抽出银针时,满室皆惊。
那根原本光洁如新的银针,此刻针尖已是一片漆黑。
“软筋散,遇纯银则变色。这毒,就混在二夫人送来的安神香里。”燕云音举着银针,转向面无人色的顾清萤。
“二夫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不是我!不是我!”顾清萤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将身边的婉儿推了出来。
“是她!是这个贱婢干的!”
婉儿被推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茫然地抬起头。
“二夫人?”
“就是你!”顾清萤指着婉儿的鼻子,声泪俱下,演技堪称精湛。
“大哥,都是这个贱婢!她……她嫉妒燕姨娘得您看重,一直怀恨在心,想要设计陷害,才……才想出这种毒计!我也是被她蒙蔽了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
“我怎么会害祖母呢!祖母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下得去手!都是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是她自作主张!”
婉儿彻底懵了,她张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不……不是的,二夫人,是您让奴婢……”
“你还敢狡辩!”顾清萤冲上去就给了婉儿一个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蛇蝎心肠的奴才,竟敢污蔑主子!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沈之行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不必了。”
他走到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拖下去,严加审问。”
“是!”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婉儿拖了出去。
“不要!不是我!夫人救我!夫人……”
婉儿凄厉的哭喊声被拖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屋子里恢复了死寂。
顾清萤瘫软在地,不停地抹着眼泪,嘴里还念叨着:“我真是不知情……我真是被蒙蔽了……”
沈之行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对周妈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