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光线昏暗,车轮碾过石板路,出单调的咕噜声。
燕云音收拾好药瓶和纱布,退到角落坐下,与沈之行隔开一段距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香。
“谢家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
沈之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却依旧冰冷。
“你今日救了谢可权,已经搅了进去。不要再有下次。”
燕云音垂着头,没有作声。
“你进府的目的,无非是想查你父母的死因。”
沈之行又说,语气不容置喙,“这件事,交给我。”
燕云音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交换?
“将军的意思是……”
“我会派人去查,有任何消息,都会告诉你。”
沈之行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作为交换,安分待在沈府,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尤其不要再和谢家有任何牵扯。”
条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这是要她收起爪牙,做个安分的医女。
燕云音的手在袖中悄然攥紧。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
她父母的冤屈,她要亲手去洗刷,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真相。
何况,沈之行给她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奴婢明白了。”她温顺地应下,“多谢将军。”
沈之行没有再睁眼,车厢内重归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燕云音低下头,嘴角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峭。
沈之行,你想让我当个听话的棋子,可我偏不。
回到沈府,燕云音并未将沈之行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清楚,想要查清父母的死因,温书怡是最好的突破口,而要名正言顺地出入谢家,她需要一个更稳固的靠山。
在沈府,最大的靠山莫过于老夫人。
听闻老夫人近来总是头疼,请了许多大夫都瞧不好。
燕云音便留了心。
她先是从厨房要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材,精心炮制了一番,做成了一个小巧的香囊。
这日午后,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凝神汤,来到了老夫人的紫烟阁。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见她是个生面孔,立刻拦了下来。
“什么人?老夫人的院子也是你能乱闯的?”
“姐姐莫怪。”燕云音脸上挂着谦恭的笑,“我是将军新请来的医女,听闻老夫人近来总是头痛,特意熬了些安神的汤药,想给老夫人请个脉,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丫鬟上下打量她,一脸的不信任。
“就你?我们请了京城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能不能,总要试过才知晓。”
两人正僵持着,里屋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