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医一看那套工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是什么东西?奇技巧!治病救人,靠的是望闻问切,靠的是君臣佐使的药方!不是这些冰冷的铁疙瘩!”
“闭嘴。”
燕云音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清冽,平静,却带着一种,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所淬炼出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和对死亡的绝对权威。
胡军医被那眼神一刺,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一挑,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胡军医!胡军医!你快去看看王百户!他……他不行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几个士兵,正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被胡军医灌了一碗黑药汤的那个百户。此刻,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眼看,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胡军医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摇了摇头,颓然道:“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那几个抬着他的士兵,闻言,顿时,哭成了一片。
“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
“王大哥!”
整个帐,篷里,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让我看看。”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燕云音走了过来,蹲下,身子。
胡军医不屑地冷哼一声:“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能让他起死回生不成?”
燕云音没有理他。她的手指,迅地,在那王百户的胸口,颈部,腹部,按压了几下。然后,她猛地,掰开王百户的嘴。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草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燕云音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站起身,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胡军医。
“你给他喝的,是什么?”
“是……是我祖传的‘吊命汤’!用断肠草、附子、还有几味秘药,以毒攻毒……”胡军医被她看得心里毛,但还是嘴硬地辩解。
“断肠草?附子?”燕云音气得,反而笑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味药,药性相冲,且都是剧毒!少量,或许能刺激心脉,但用量稍有不慎,便是催命的毒药!他本就气血两亏,你这一碗毒药灌下去,神仙也难救!”
“你……你血口喷人!”胡军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很快就知道了。”
燕云音转过身,对柳七,沉声喝道:“准备一盆温水,大量的盐!快!”
“哦哦!”柳七连滚带爬地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