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公主没有让她起身,而是绕着她,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充满了挑剔和鄙夷。
“哦?你就是那个最近在刑部,大出风头的女仵作?”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回殿下,奴婢不敢当。”燕云音垂着眼,不卑不亢。
“是不敢当,还是根本不配当?”南音公主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恶意,“本宫倒是好奇,这平西侯府,什么时候落魄到,需要买来的妾室,抛头露面,去做那种和死人打交道的下贱活计了?”
她的话,说得又轻又慢,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燕云音的脸上,也扇在了整个平西侯府的脸上。
顾清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周围的下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音公主很满意这种效果,她伸出戴着华丽护甲的手,轻轻挑起燕云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让本宫瞧瞧,是长了一张怎样狐媚的脸,能让沈阎王都对你另眼相看。”
她的指尖,冰冷而尖锐,带着一种羞辱性的力道。
燕云音的眸光,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她可以忍受言语的羞辱,但绝不容许身体上的侵犯。
就在她准备侧头避开,甚至不惜惹怒这位公主的时候,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公主殿下好兴致,大清早的,就跑来我这侯府,研究起我妾室的下巴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之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正厅的廊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寻常的藏青色家常袍子,没有穿官服,也没有佩刀。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平日的凌厉杀伐,多了几分闲散慵懒。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凉。
南音公主看到他,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痴迷、怨怼、不甘和势在必得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之行哥哥,你醒了?我听说你大好了,特地来看看你。”
“有劳公主挂心了。”沈之行缓步走下台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还没死,暂时不用公主殿下操心身后事。”
一句话,噎得南音公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走到燕云音身边,看都懒得再看南音公主一眼,只是低头对燕云音道:“不是让你去整理卷宗吗?杵在这儿做什么?等着被当成猴看?”
说完,他竟是旁若无人地,拉起燕云音的手腕,转身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甚至没有给南音公主,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和南音公主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美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