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燕云音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半分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指尖上不属于他的血,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幽深眸子。
方才那一瞬间的杀戮,干净、利落、精准,像庖丁解牛,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一个久病在床的将军能有的身手。
这是一个习惯了取人性命的屠夫。
沈之行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尖叫,等着她的恐惧。
可她没有。
燕云音只是缓缓地,将视线从他沾血的手指,移到了他身上。
“将军,您受伤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在这死寂的血腥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之行收回了手,脸上那副冷漠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燕云音没有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蹲在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
她伸手探了探刺客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摆弄一件寻常的物件。
“已经死透了。”她站起身,回头对仍站在原地的沈之行说,“血要尽快处理掉,不然味道会引来巡夜的护卫,不好解释。”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角落的水盆,“我去打水,将军先把地上的血迹用布擦一下,免得渗进地砖里。”
说完,她竟真的提着裙摆,就要去端水。
沈之行终于动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不必你动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藤和两个护卫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显然是被那声瓷器碎裂的动静惊动,却一直候在外面。
“处理干净。”沈之行下令。
“是。”
青藤等人动作麻利地抬走尸体,又取来专用的药水和工具,迅清理着地上的血污,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仿佛这种事已经做过千百遍。
燕云音的视线,却落在了刺客被拖走时,从他腰间掉落的一个小物件上。
那是一个黑檀木雕刻的狼头,雕工粗犷,带着一股异域的风格。
“将军,”她捡起那个狼头,递到沈之行面前,“您看这个。”
沈之行接过,摩挲了一下。
“此人用的刀,是西域弯刀,刀法狠戾,只求一击毙命。”燕云音缓缓分析,“这个狼头图腾,是西域某个部落的信物。而刚从西域回来,又与右相过从甚密,且有能力豢养这种死士的,整个京城,恐怕只有一人。”
谢安泽。
她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但他们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