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他拔腿就走。
“诶——?”
转头,苏梨看到小提琴的独奏还在继续,她的心跳却古怪急促:
她从没见过顾慕飞这般急切脱身的模样。
几乎没有犹豫,咬了咬唇,苏梨匆忙起身,干脆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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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追着顾慕飞已经稍远的身影,苏梨来到音乐厅的贵宾休息室。
这次,像决心甩掉一切,顾慕飞大跨步走得飞快。而脚踩十公分细高跟鞋的苏梨,几乎一路小跑,差点就要追不上。
紧随其后,苏梨推开休息室的门。顾慕飞却一言不。他后退两步,却仍极力稳撑住,沉重坐进沙。
一手盖住紧闭的双眼,他似乎竭力抵挡住心底汹涌的黑潮。
午夜蓝礼服被他随意丢弃;领结与衬衣也胡乱一把扯开。
雪白的领口向外大敞,露出锁骨下他细汗起伏的胸口。毫无避忌,颈线左侧的长疤暴露无遗。
此时此刻,顾慕飞可不单单感到头痛。
他心口闷痛,像被狠狠破开陈旧又新鲜的伤口,压制的一切都不受控地挣脱而出。
……大概,那回忆久远,却像深潭静水,轻轻触及,就饱沾心血,涌起难以驾驭的酸楚。
在他赴宴前,他曾仔细确认过音乐会曲目单。曲目单上,绝没有这《泰伊思》。
他心脏似被拉扯地抽痛。
一手按住心口,平复烦躁的心跳,顾慕飞强迫自己凝神:
《泰伊思》太小巧,对闵州全财界跨年音乐会而言,不够格。
只可能……这是临时换上的曲目。
咬着牙,顾慕飞汗如雨下。
这曲子,曾有人手把手教他启蒙……曾在闵州家喻户晓。
独一无二,她是最好的小提琴家;她是“闵州的伊萨伊”——没人能与她比肩。
顾芳染。
倒不如说,还有人也了解这段过去,今晚故意……安排给他听。
那样的话,就只有——
他攥拳,青筋暴起:
一个人。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梨小心紧贴门边,抚摸刚被顾慕飞咬住的齿痕。她局促望着沙上沉默的他,不敢上前。
她不知如何是好。
向来,顾慕飞掌控全局,冷傲又强势。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挣扎,苏梨无所适从。
几番犹豫,终于,她轻轻启齿:
“……慕飞?”
“苏梨,”
嗓音沙哑,他拒她千里之外:
“让我独自呆着。”
顾慕飞咬牙,硬逼出这句话,内心却疼痛难当:
若此刻允许她靠近,他可能真的会控不住自己,对她肆意泄……
苏梨踌躇。她几乎本能想朝他靠近,像他刚才——脆弱地需要她。但紧接着,她就自取其辱,被他严苛推开。
正如认识以来他对她一如既往的态度,她该清楚的。顾慕飞不需要她的安慰——他不需要任何人靠近他的内心。
终究……她不该因他今晚兴之所至的坦白,就幼稚地以为自己特殊。
苏梨垂眸,指尖攥紧裙摆。
她干脆拉开门走了出去。
音乐会刚过半场,休息室外空无一人,是个独自思索的好地方。然而,苏梨的心里……空落落的。